“去张献忠的大营。”
陈守敬盯着他,目光难言,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去张献忠的大营,跟他们谈。”
朱铭重复了一遍,“让我试试,能不能保住这座陵,保住这些人。”
杨泽从墙垛上抬起头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去跟贼兵谈?”
他的声音尖不正常,“你拿什么谈?拿你的命?”
“拿我的身份。”
朱铭深吸了一口气,“我乃太祖子孙,懿文太子苗裔。张献忠……”
他顿了一下,“他或许会觉我货可居呢。”
他没有进行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
“总之,让我去试一试,说不定能说服他,这样大家都能活下来。我若不去,今天这座陵上,所有人都会死。”
风从北方吹过来。
朱铭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溃兵和百姓,声音忽然拔高,
“我朱宜铭,乃建文皇帝嫡脉后裔,流落海外二百余年。今日归国,正逢国难。
逆贼大军在前,先祖陵寝在后,我若贪生怕死,缩在后面,便是身死,又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诸位若信过我,我这就过去,去那张献忠的营中走一遭。若能谈成,大家活命,皇陵保。若谈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人群中先是一阵沉默,像是被震撼后的无言,又像是还没来及反应。
这个自称建文后裔的年轻人,真的要主动走进那贼军的大营?
一个站在前排的溃兵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动静,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