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眨了眨眼睛,道:“你竟然主动交代了?”
朱利安一愣。
他迟疑地看着黎默,有些没转过弯来:“黎默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黎默摊手道,“我们其实老早就知道了。”
朱利安喵喵喵:“您……您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刚踏进蒙德尔镇的那天就知道了。”
女皇回王都之前早就下了命令,要求特使署把整个蒙德尔镇当成铁桶一样保护起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学者要来蒙德尔学院交流学术。
特使大人能不派人库库进行一番调查吗?
黎默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专门喊你去参加我们的新武器测试?”
“那场测试……难道是特意演给我看的?”
“也不全是吧,但既然你来都来了,就顺便给你看看咯。”
女皇的想法是,安东长老谋反,王国各地还有不少地方贵族和军需官牵涉其中。
眼下朝廷的主要精力,是要先把内部收拾干净。
短期内腾不出手去大批量生产新武器。
为了降低北境前线的军事压力,特使大人就想了个主意,干脆借他的眼睛把新武器的威力传回凛冬城去。
让他们的军部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发动总攻。
说白了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包括韦恩扔出去的那颗手雷,也是黎默特意调配出来的超量装药版本。
实际上如果真要给前线军队大批量列装的话,考虑到成本和士兵携带的安全性,量产版的装药量至少要削减四成,威力是绝对不会有那么强的。
黎默看他惊呆的小模样,道:“行了,现在既然你把话摊开说了,那就更省事了,你也不用辞掉那边的工作,以后该咋汇报就咋汇报吧。”
朱利安立正低头道:“我明白了!黎默先生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克劳塞维茨还是黑鸦情报局那边发来的任何密令,我收到之后第一时间先呈给您看!我要给凛冬城汇报任何东西之前,也都会先把草稿写好交给您过目,什么时候您说OK了,我再发出去!”
这小子一秒进入双面间谍角色,进入的也太快了吧?
黎默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呃了一声道:“好,那就这么办。”
见黎默点头认可,朱利安精神大振。
为了进一步展示自己的投诚价值,他开始了疯狂自爆:
“黎默先生,我把黑鸦情报局在橡木港的所有布置也全部跟您交代清楚!目前整个橡木港情报网的最高负责人代号叫【灰鸥】,表面身份是内城区波旁街【银锚商行】的香料批发商卢卡斯,我每个月五号和二十号都会把情报塞进三号栈桥酒馆后巷第三块松动的青砖下面,由他的手下取走,紧急情况则通过商行内部的私设电报线往北发报……”
黎默拿笔记录。
等会儿结束之后就跟特使署汇报。
如有必要的话,可以去找港区警察署找吉尔伯特署长,把这些人全盯死。
朱利安越爆越起劲:
“除了银锚商行之外,港口里还有三艘挂着中立国旗帜的双桅蒸汽货轮,分别是‘北方星号’、‘海象号’和‘白桦林号’,实际上全是由黑鸦情报局出资控制的走私船!”
“另外,我在海关缉私科发展了两个下线,一个是负责查验二号泊位货单的副科长维吉尔,另一个是夜间值班的仓库管理员格兰杰,还有,我除了在学院街租了一套公寓之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西港区的联合造船厂旧船坞里,我在那边挂了个船体流体力学顾问的头衔,密码本和备用活动经费就藏在旧船坞底下的废弃锻造车间夹层里……”
就在朱利安说到【联合造船厂旧船坞】的时候。
黎默的戒指突然发热。
“等等。”黎默打断了还在背诵下线名单的朱利安,“你刚才说什么地方?”
朱利安赶忙老老实实地重复道:“西港区深水湾尽头的橡木港联合造船厂三号旧船坞。”
绯红日冕又是一热!
黎默眨了眨眼。
这是怎么个事儿呢?
有点意思、有点好奇。
他起身道:“那个旧船坞现在安全吗?不然带我去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