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枚金铢,这个价格甚至能在怀宁城偏僻地段买下一座标志的小宅。
哪怕是在梦仙居那等销金窟,除了当红花魁,寻常清倌攒许久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她慌忙将耳坠放回绒布托盘,连连摆手:
“这……太贵重了,奴家不过是恰巧路过陪公子说说话,怎好受此厚礼……”
“我说配得,青青姑娘便什么都配得。”
魏无明倚着黄花梨柜台,嘴角噙着笑。
青青抬起眼帘,却刚好撞见青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觉得堆在眼角那颗细痣好像一根小刺,痒痒麻麻的扎进她的心里。
一番酝酿,她终是没再推辞,轻声细语:
“那……便多谢公子美意了。劳烦小哥,帮我把刚才那支华珠银簪、这对翠玉耳坠以及配套的玉镯,还有这两盒螺子黛一并包起来吧。”
伙计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取过紫檀木匣装好,拨拉了两下算盘:
“姑娘好眼光,这几样加一块,拢共是一百零三枚金铢。”
几乎是恰好了数字,仅仅余出一点点,不过青青还是神色一紧,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荷包:
“多出来的这些我自己出吧……”
“跟本公子出来,哪有让姑娘掏钱的道理。”
魏无明随手按住她的手背,从怀里摸出一张一百金铢面额的银票,又抓了三枚金铢丢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会开好了收据直接给青青姑娘。”
这一手主要是保证物品的合法来源,不让人生出麻烦。
伙计双手捧起银票和金铢,连连点头哈腰。
“现在,可以带本公子上二楼了吧?”
“自然自然!贵客里面请!”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回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暧昧笑意:
“公子放心,咱们二楼尊客坊的雅间全是拿双层樟木板隔出来的,私密得很,最适合公子与佳人小憩谈心。”
“如此,这钱花得倒是值。”魏无明淡笑。
青青脚步一顿,脖子连着脸颊染上一层绯色,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不看前方,只盯着自己的绣鞋。
拐角处那两名太阳穴高鼓的劲装汉子见有伙计引路,纷纷收回阻拦的手臂,侧身让开通道。
只是,待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左侧那名脸上带疤的汉子却皱起眉头,盯着楼梯方向看了半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等会,刚才上去那位,是不是有点像……怀宁侯府的小侯爷?”
旁边的汉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不会吧?咱们流珠阁的场子,那位爷平时也没来过,再说我又没见过小侯爷长啥样,哪认得出来。”
带疤汉子皱了皱眉,盯着二楼的廊道,面色有些紧张,似在纠结什么。
……
二楼的铺设确实比楼下考究太多,脚下铺着事厚实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用的是极贵的料子。
而魏无明借着打量四周字画的工夫,视线扫过走廊两侧的护栏与门框,不断观察四周。
“嗯……花瓶摆件端端正正,绒毯平整,没有半点撕扯或打斗留下的痕迹。”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脚步,直到伙计推开一扇雕花木门,将两人引了进去。
屋内焚着暖香,正中摆着一张铺了软垫的贵妃榻,圆桌上搁着一套青釉茶具,就连做工也极为考究,是下了功夫的。
魏无明先请青青落座,随后自己大大咧咧坐到姑娘对面,伙计从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一本装帧精美的烫金册子,双手奉到桌前:
“二位贵客先喝茶歇息一番,这册子上画的都是咱们流珠阁压箱底的孤品,楼下绝不摆出来的。”
“有些什么?”魏无明懒散斜躺。
“像这页的‘海月凝珠’、‘流云泣血’,皆是大师手笔。”
“不放真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