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将军府主院,万籁俱寂,空旷至极。
湿风吹过廊下,落叶飘零,让人有些不自觉的发冷。
这可能么?
魏无明自己知道,这种勋贵大宅,光是外院伺候洒扫的粗使仆役就不下数十人,更可眼下放眼望去,竟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魏无明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雨水冲刷过的地板上,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蹲下身,手指捻了捻砖缝里的青苔。
虽然被接连几日的暴雨冲刷殆尽,但粗糙的坑洼和缝隙里依旧沉淀着大片的暗褐,隐隐传来泡水后的铁锈腥。
魏无明皱起眉头,抬头看向身侧的老人:
“老师……”
姜太傅视线扫过两侧出现裂痕的院墙,轻轻颔首:
“这里遭受过血洗。”
得到确认,魏无明心头微微一沉,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站起身来。
不敢说将军无敌无人敢惹,但方府位于怀宁最繁华的街段,若是真有外敌强攻,其动静决然不会小,可这两天外头半点风声都没有,也没看到有人进出。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真是方文山和方源父子俩,亲手屠了自家的满门啊……”魏无明低声道。
煞星冲撞引发的疯魔,竟是比他预料中还要恐怖许多。
就在他琢磨的空档,姜太傅已经走到了院子正中央,宽大的葛布衣袖飘摇,风声猎猎。
魏无明抬头,看到老人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度并拢,朝着脚下的地面凌空一点。
“哒。”
清脆的落子声在这座空宅里回荡开。
刺目的天光顺着老人的指尖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主院的地砖,交织成那幅纵横十九道的巨大棋盘。
“此地残留的气机还未彻底消散,我借此地势再推演一番。”
姜太傅盯着地面上飞速流转的黑白光影,头也不抬地吩咐:
“无明,我们分头行事,你去各房各院转转,用肉眼搜寻一番,看看这府里是否还留有活口。”
“是。”
魏无明应了一声,没有打扰老人推演,当即转身,快步穿过了主院,来到去往后宅的月门。
只是穿过月门,拐出长廊的一瞬,魏无明便微微顿在了原地。
这家风森严,传闻以军法治家的府邸,已经是全乱了套。
迎面的偏厅大门敞开,半扇门板斜斜地耷拉在门槛上,能看到有人仓皇踩踏的痕迹,当时想必不少人从这里脱过逃。
魏无明迈步进去,脚下“咔嚓”一声,低头发现是半截青花瓷片。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往里探查,手抚摸过件件家具,那日的惨状好似隐约在脑海中构形。
紫檀书桌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断口处木刺翻卷,显然是承受了某种极其霸道的砍击……
账本、信笺撒了一地,被漏进来的雨水泡得字迹模糊,几座黄铜烛台倒塌在角落里,底座摔得凹陷进去。
“看来当日也有人反抗过……”他摇了摇头。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