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姜太傅饮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放下碗:
“前些日子方家幼子暴毙,方文山眉心煞气凝聚,已呈流年不利之象,恐有大劫。
这两日将军府大门又突然紧闭,连方源也未来府学听课,想来是方家怕再生事端,已将这仅剩的嫡长子彻底封锁在家中避祸了。”
老人叹了口气,抚了抚胡须:
“你既已除了方崖,心头那口恶气也算出尽,至于方家后续如何折腾,交给时间便是,实在不必再去节外生枝。”
魏无明看着茶碗,压低了嗓音:
“恐怕比老师想的还要严重些。”
姜太傅挑了挑白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堂堂一门勋贵,吓得锁门闭户,连当家嫡长子都不敢放出来见人……还能有比这更严重的事?”
“方源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啪嗒一声粘在湿漉漉的窗台上。
姜太傅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睁开,直勾勾地盯着魏无明,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你杀的?”
魏无明老实点头。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前朝帝师,此刻也有些微的表情管理不当。
他知道自己这学生实力,不过终究有那神秘诅咒遏制上限,借着龙蛇龟息之法,再加上偷袭,弄死个方崖还算说得过去。
可方源是什么人?
那是实打实的七品高手,怀宁年轻一辈里挑大梁的人,从小在杀伐肃正之气里泡大的将门嫡长子!
“用的什么计谋?”
“正面击杀。”
姜太傅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起魏无明。
正面搏杀?一个连生死相搏都要极力避免的人,正面杀了一个七品巅峰的未来将星?
魏无明不自觉挠了挠脸,赶紧放下。
他知道这事儿很难解释清楚,但他更知道,借星安宫和双命盘的秘密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这已经脱离了常理,一旦说出来,哪怕是姜太傅也未必能承受得住背后的因果!
“学生也没想到能活下来。”
魏无明苦笑了一声:
“昨夜在城中撞见他时,他状态就很不对劲,但交手没几个回合,他命盘里的煞星突然相互冲撞,火星彻底爆发失控,反而焚尽了自己,学生只是侥幸捡了条命。”
这番话九真一假,方源确实死于火星反噬,哪怕真有某种玄奥之术推演,也是此等结果。
姜太傅看着魏无明的眼睛,思索片刻,缓缓坐了回去。
“煞星冲撞,引火自焚……未曾想,这方家的劫数竟重到了如此地步。”
老人喃喃自语,随后脸色陡然一肃,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哒。”
天地间竟响起了棋盘落子声。
原本昏暗的屋子瞬间被一股极其夺目的天光填满,无处不在,凭空自屋顶倾泻而下,落在两人中间的青砖地上,魏无明还没反应过来,天光暴涨,化作匹练,交织成一方纵横十九道的巨大棋盘。
天机星秘术【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