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我很感激……但你开口之前,可没说这是一场交易。”
他顿了顿:
“如果你真需要什么回报,改日我让人把钱银送到梦仙居。”
墨紫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缩,这时屋檐上积攒的一滴雨水恰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惊出水花。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嬉皮笑脸:
“别忘了,你当初在楼里夸下海口,可还欠着奴家一万万枚金铢呢,准备什么时候结清呀?”
魏无明看了她一眼,转身迈下台阶:
“有生之年,如果我真能赚到那么多……一定给你。”
话音落下,高瘦的背影已经推开院门,很快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了,原本还带着点热闹气的小屋一下子空旷起来。
墨紫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未减,好像带着方才的余韵,可很久之后她微微低下了脸,慢吞吞地踱步回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木窗。
清晨微凉的湿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屋里残留的药味和血腥气。
“真冷啊。”
墨紫苏哈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转身走回床榻前,慢吞吞地坐下。
突然,她涌起一丝冲动,纤细的手掌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贴在凌乱的锦被褶皱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尚未散尽的余温。
“都是血,不能要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按着那块地方,轻轻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出神了很久。
直到外头的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楼守夜的侍女推门走了进来,低头行礼。
“妙主,方才奴婢瞧见魏公子已经出院子离开了。”
“是啊,走了。”
墨紫苏收回手,顺势拢了拢身上的裙纱,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无所谓……反正想留的人,怎么留也留不住。”
这句话又明显充满了怨怼,变脸极快。
她偏过头看向桌案上空空如也的茶壶,随口问了一句:
“屋里还有酒吗?”
侍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几日城里风云涌动,到处都不太平,妙主还是尽量少喝些吧,免得误了正事。”
墨紫苏撇了撇嘴,倒也没强求,只是有些倦怠地靠在床柱上。
侍女上前收拾着桌上的茶杯,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方才魏公子,可曾向您坦白了窃星之子的事?”
墨紫苏摇了摇头,肩膀微微垮下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
“连半个字都没提,嘴严实着呢。”
“既然如此,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弄错了?魏公子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窃星之子?”
“我也希望他不是。”
墨紫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轻声说:
“若他不是那个预言里的人就好了……”
“为什么希望他不是窃星之子呢?是因为这样,妙主便可以少些犹豫吗?”
“不……这个身份太重了……如果他不是,往后的路就能少许多荆棘和风霜。”
听到这话,侍女收拾茶具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突然放下茶杯,轻轻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手环抱住了墨紫苏有些单薄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