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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夜尽天未明(下)

对方已然不再隐藏自己会星辰秘术之事,是得到启示的成格者。

这像是某种暗示,暗示着自己今日……抱着某种坦诚亦或决心而来。

可又是什么把对方触动了,让墨紫苏改变主意不再隐藏?

难道是那个“时候”到了?

抱着种种猜想,魏无明没有再急于一时,而是感受着那股气流顺着胸口进入经脉,将全身暴戾翻涌的躁动一点点抚平。

天地寂寥,窗外隐隐有雨声,滴星一般顺着瓦当坠落在石板上,发出令人心安的规律声响。

在这漫长的过程里,没有说话声打扰。

魏无明的视线一点点清晰,余光里又看到这间房子,朱罗红帐,把床榻周围映得昏黄且暧昧,红烛烧到一半,点点蜡泪汇聚,堆在铜盘里。

在这个时刻,孤男寡女,大概应该要风月无边吧?任谁在这样的烛光下,大抵都会心软,很多不该示人的东西也能隐隐地暴露出来。

偏偏一个重伤初醒,一个满怀心事,紫苏花的清苦混着淡淡的血腥,在狭小的床帐里随时警醒着他们。

终于还是魏无明看了过去,墨紫苏低低地垂着头,看不到眼神。

“谢谢。”他还是轻轻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墨紫苏终于收回了手,顺势坐直了腰身,忍不住拉了拉臂膀,伸了个懒腰,而后长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你体内的气血就暂时稳定下来了。”墨紫苏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大抵是觉得有些不雅,转过头去端起茶水一口饮尽。

“谢谢。”

“拜托,你重复说了两遍唉……还是你们大户人家的礼仪就是这样?”墨紫苏对这股生疏有些不忿,可看到魏无明苍白的脸色,眉头蹙了一下,叹了口气:

“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事,你的暗伤一次比一次严重,再这么折腾下去,【天寿】都救不了你了。”

“你对星辰的事知道的很多啊。”魏无明看看自己的胸口,尝试运转气息,并动了动手指,除了肌肉的酸痛,与方源战斗留下的伤势外,其他部位基本无恙。

“到底是怎么留下来的伤?”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墨紫苏鼓起了脸,“你这明显是根骨之伤,大抵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便留了下来,而且说是伤,更像是……”

“诅咒,对吧?”

“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怀疑的么?”墨紫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掀开了底牌,不再掩饰自己的特殊,魏无明便没必要再装糊涂。

他撑着床板借力,缓缓靠在身后的靠枕上,眼睛里同时闪着摇晃的烛影与那张精致的脸:

“我的事,当下不必再说……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从初次相遇就开始问,每一次金樽轩的暧昧缱绻,穿越第一日深陷疑局时,再到城南杀钱无燕,再到这一次方源的煞星爆发。

诸多节点,或是机缘巧合,或是命中注定,又或是布局已久……诸多事端,参与者各有不同,却一直都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两人同时对视,魏无明的眼神一动。

不得不承认,墨紫苏的眼睛是他所见之人中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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