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厂喷涌着漆黑的肮脏毒雾,在旧城之上、尖塔之下盘成了云层,那些工厂排出肮脏的污水,淹没了许多街道、侵蚀了古老的砖石,化作河流流淌而过。
周云、伏尔甘和老先知正从一座污水河的粗野铁桥上路过。
“科摩罗也是要生产的嘛,旧城汇聚成了科摩罗的所有食物、武器、刑具、载具工厂,这里是科摩罗之基,各种意义上都是。”老先知摇着头说道,“而在这里工作的是我的同族们从银河各处抓来的各种奴隶,当然,也有很多沦为了奴隶的灵族。”
这点根本不需要老先知说。
刚刚一路上周云和伏尔甘已经瞧见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种族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眼中带着痛苦和疲惫,干瘪的身体上穿着灰白破旧的工服,工服下有各种可怖的伤痕若隐若现,浑身散发着营养不良、精神受创的灰暗。
这和纯粹折磨产生的灰暗还不太一样......这是从单调、疲惫、长期被抹除人格的工作中诞生的灰暗。
“.....”周云很少绷不住,但当他看着一个绿皮兽人穿着工服,满脸痛苦疲惫,眼神灰暗无力,带着浓浓的班味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真的绷不住了。
周云的目光忍不住一直看着那个绿皮消失在了旧城蜿蜒复杂的道路尽头。
科摩罗,真是个复杂又神奇的地方。
周云很难相信,自己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绿皮,居然是个刚从流水线上结束了死亡加班的绿皮。
“咳咳.....”老先知艾尔德拉德注意到了周云那满是诡异的表情,“旧城的工厂不光是生产物资的工厂,也是生产痛苦的工厂。”
“你们人类发明了流水线,不得不说,你们有远胜我族的恶毒创造力,在流水线上工作是一种极度单调又可怕的折磨,无止境的循环、永远在奔涌的流水线、失却的感官刺激,你们人类也许可以适应这些,但.....有着更丰富感官和神经系统的灵族做不到。”
“依赖战争与战斗而生的绿皮也同样做不到,这流水线对灵族和兽人都是最恶毒的刑具。”
“可是绿皮不干架就会虚弱、退化甚至死亡吗?”周云还是很难理解科摩罗的灵族们到底是怎么让兽人长期打螺丝的。
“那咋了?人类不吃饭也会虚弱、退化乃至死亡,在科摩罗,人类吃上饭的概率远比绿皮干上架的概率低,但这什么都不影响————银河中最不缺的就是你们人类和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