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吗?”
矮子把断裂的拨浪鼓小心藏进怀里,他望着海螺岛满地废墟、却无一具尸体,满怀侥幸,小声问道。
噼啪——
噼啪——
精神捕捉到的墨汁滴落速度和密度,快速减少,肉眼可见,很快消失。
天空之岛的岛核于精神世界中,在海螺岛下了场淅沥沥的墨汁雨,地面留有坑坑洼洼的墨汁水汪。
“不知道。”
艾薇儿不确定道。
“没……没死?!”
无声抽泣的尤利娅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向艾薇儿,她希望从艾薇儿口中听到一个准确、笃定的回答。
李维心跳骤停一个节拍,轻声道:“学姐,他们还活着吗……”
“不知道。”
艾薇儿再次道。
骨头烦躁的胡噜着后脑勺,闷声道:“活着就活着,死了就死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艾薇儿理解骨头的沉痛心情,身为法师、身为纯血人族……她不会跟兽人在此刻计较对方把怨气怪责到她身上,每个种族的底色各不相同。
直来直往是兽人的普遍特性——艾薇儿秉持理性、知性,尽可能通俗的解释,避免兽人与矮人听不懂她的话语意思,造成其他误会。
值此时刻,艾薇儿深知一丁点误会都会放大不该有的情绪,误伤他人。
“海螺岛的岛核和岛界与孤帆海区的岛核、岛界不同……简单讲,海螺岛的岛核正是坍塌的海螺壳,岛界你们也见到了,不会像其他岛屿的岛核衍生的岛界似的,压制进入岛核范围内的生灵。”
“相反,因海螺壳岛核的存在,岛内生灵会享受到最纯粹的无垠海洗礼,栖居、生活于此的生灵,自小天赋远超遭到压制的岛屿生灵——比如探索五大恒定元素系精神本质,于天空之岛或其他岛屿元素系职业者而言很难,但对海螺岛的元素系职业者来说,非常简单……”
“因海螺壳岛核提供的纯粹无垠海洗礼以水系元素为主,自小接触,日后晋至二阶,轻而易举的便能掌握水系元素精神本质。”
“我曾听狄安娜老师聊过,其实这才是无垠海岛核与岛界真正的样子和作用,它们就像过滤的纱网,滤掉无垠海带来的压制与糟粕,留下精华,供岛内栖居的生灵使用,栖居岛核庇护下的生灵越发强大,反哺岛核,形成正向循环。”
“在真正的发达海域、与白色高塔地区保持紧密联系的海域,岛核与岛界正是海螺岛的状态。”
“天空之岛的岛核打破了这个平衡,它先与梭鱼皇室合谋,化身统治岛屿的屏障……后被五大家族利用魔网平台散播到孤帆海区各座岛屿,使得岛核与岛界成为栖居岛屿内生灵的敌人。”
“近万年过去,与岛核为敌成了孤帆海区生灵的固化认知,这也是五大家族期望见到的状态……若是出现更多海螺岛,对五大家族的暴统不利。”
“富者垄断知识。”
“强者垄断未来。”
艾薇儿自认为解释得很清楚,道:“所以,我说我不知道海螺岛的大家有没有死……但我知道,拖久了,大家就死定了。”
骨头“啧”声、挠着头顶,蹙眉道: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把我当人族,您就不能把我当兽人看吗!乱七八糟的,您还是没说海螺岛的大家死了吗!”
李维立时明白艾薇儿的意思,心怀一丝希望,道:
“艾薇儿学姐的意思是海螺岛存在千余年,岛上的大家自小便生活在海螺岛,接受海螺壳岛核庇护、洗礼,每个人的天赋都强于天空之岛……”
“在天空之岛的岛核……或者说五大家族的真正统治者三大派认知中,海螺岛里的哪怕一条狗、一只猫,都属于‘强者未来’。”
“他们或许会逼迫、强迫海螺岛的大家先接受天空之岛的岛核洗礼,转化成为‘自己人’,若负隅顽抗、抵抗到底,才会出现生命危险?”
“对!”艾薇儿鼓舞道,“三大派近千余年损失惨重……他们在千年前企图跟秘世界构建稳定联系的计划失败,损失一大批预备洗礼的天才强者,使得三大派首次出现强者断代,也被李斯特阁下找到机会,逐步成为三大派的核心。”
“自那开始,三大派才把目光从天空之岛投向孤帆海区,一年接一年的利用职业者协会和职业者学院,吸引大岛屿的天才齐聚天空之岛,供三大派挑选。”
孤帆海区有些大岛屿或许不知三大派的龌龊,但绝对能猜到些不对劲。
在今年传出“改革”前,跟李维齐名的新生“塔尔·索克”等出身姓氏大岛屿的天才隐姓埋名、不为人知。
直至确定天空之岛改革关系重大,才主动现身、崭露头角、大张旗鼓造势。
“近千年间,有李斯特阁下暗中帮助,三大派的天才断代、损失严重……尤其是前不久鱼人王子特鲁杀害三大派几十位天赋强大的二阶强者……积羽沉舟,本就人才凋零、强者储备不足、缺乏‘展望未来’的天才的三大派彻底陷入绝境。”
李斯特选择的契机十分妙,恰好是艾莉·天空等天空之岛的天才们为了构建和秘世界稳定的通道……因而沦陷在秘世界中。
天空之岛幕后主宰三大派损失一大批天才强者,彼时元素系天赋冠绝孤帆海区的李斯特阁下主动登门,利用空窗期,一步步成为三大派核心,如今位高权重、手握重权。
“如果……如果把海螺岛的大家洗礼成自己人,三大派不仅能挽回颓势,甚至超越千余年前的巅峰……所以我不知道海螺岛的大家有没有死,因为这都是我的个人猜测。”
先利用天空之岛的岛核影响,使得孤帆海区的众岛核与岛民成为死敌……岛界限制岛内发展。
然后用天空之岛的资源优势,虹吸孤帆海区——曾经的李维,就因黄金岛资源有限,首次产生向往天空之岛的想法……如他般的职业者不在少数,黄金王国公主黛芙妮见过一次天空之岛的繁华,想尽办法,以冒险者身份,第二次来到天空之岛,只为留下来。
最后用“歧路”把每年齐聚天空之岛的天才职业者送上歧途,以此当做筛选真正天才、三大派青睐的“未来”。
天空之岛大环境变得越发崎岖、扭曲、内卷……皆因三大派试图长此以往统治天空之岛、统治孤帆海区。
大家浑然不知,抢破头的未来,实则是真正的地狱——“飞升”是骗局。
李维理顺来到天空之岛遭遇的一切不正常原因……他与艾薇儿一样,萌生海螺岛大伙还活着的想法……甚至……甚至塞伦阁下可能也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帮助大家?!”
小公主希薇热切道。
尤利娅、骨头、矮子一扫阴霾,战意盎然。
艾薇儿看向李维,李维思忖良久,轻声道:“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