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
无忧乡的孩童们人手一个拨浪鼓,兽骨把柄加两块韧性十足的鱼皮,栓两个鱼眼似的小石子,组成简单的孩童玩具。
矮子手贱,抢来一个……被他抢走拨浪鼓的小胖墩当场不愿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李维瞪向矮子……你瞅你这点出息!
矮子赶忙把拨浪鼓还给小胖墩,效果极佳,小胖墩霎时止啼,跟在一般高的矮子身旁,快速翻篇方才的不悦,童言无忌道:
“矮人叔叔,你为什么长得这么矮啊?”
矮子脸一黑,他在黄金岛遇见过不少孩童……个顶个童言无忌的歧视矮人出身,不出意外,刚被他抢走拨浪鼓的小胖墩马上会接一句十分冒昧的童真趣语。
矮子预判到小胖墩的想法,头一昂,咕哝句“无聊”,插兜、无视身旁摇晃着“叮叮咚咚”拨浪鼓的小胖墩。
“矮人叔叔,我家有很多很多肉……我爸爸是渔夫,巴格尔爷爷说,大家按劳分配收获,我爸爸每次出海回来,都能分一大堆肉,你去家好不好?我把肉都分给你……我爸爸说,多吃肉才能长高高,你肯定也能长得跟兽人叔叔似的那么高!”
“呃……”矮子看看一脸认真的小胖墩,手足无措,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求救地看向回首看来的李维。
小胖墩的话引起小伙伴们的嫉妒、好胜心,大家围着矮子争抢道:
“去我家!我母亲是裁缝、我父亲是菜农,巴格尔爷爷说我们家付出非常多,每次都能分到非常多的肉!矮人叔叔,请去我家,我让爸爸妈妈把肉全给你吃!”
“凭什么!老师说帮助每一个困难、弱势的生灵,是我们的本分,身为无忧乡的居民,我也有责任帮助矮人叔叔,我母亲是职业者理论课老师,我父亲是职业者实战课老师,巴格尔爷爷也说过我们家作用非常大!我们家也有很多肉!巴格尔爷爷,您给评评理,矮人叔叔是不是该去我家吃肉?!”
……
孩童越聚越多,把矮子团团围拢,争相抬出父母职业竞争。
或佃农、或职业者老师、或渔夫、或养殖户……无一例外,孩子们都在说“按劳分配”,无任何职业高低贵贱、歧视想法。
他父母挑大粪或种地,跟职业者老师的父母身份、地位、按劳分配相等。
李维自来到天空之岛,历经一系列吊诡事。
他下意识在想,孩童们的家长是某些不忍直视的怪物吗?
家里形如“母夜叉孙二娘”与“菜园子张青”的人肉餐馆?
图矮子什么?人矮肉紧实?
骨头十分羡慕被孩童们邀请的矮子,他想说……骨头叔叔更爱吃肉,骨头叔叔跟巨人比也是矮子……对上李维的严肃目光,骨头硬是把耍嘴皮子的话咽回肚子里,咕哝道:
“库里奇,个矮还招孩子喜欢?”
“去去去,他们是你们塞伦叔叔邀请来的客人……上一边玩去——拉特家的小子!不准下海!你敢靠近码头,我就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打你屁股!”巴格尔笑骂着,把越聚越多的孩童赶走。
矮子长舒一口气。
他宁愿去跟魔兽、魔物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想应付一堆童真的孩子……纵观前半生,矮子首次在一群孩子身上,感受到这么多善意。
李维有过被“李斯特”拽进迷雾世界的经历,他一直保持精神在外,眼前如梦似幻的经历,让他感到不真实……与海螺岛或者说无忧乡的景色无关,大家展现出来的善意、孩童身上散发的童真,种种感情,让他感到不真实。
天空之岛附近海域,能有这般纯净之地?
这里与塞伦阁下赠予的舆图终点是一个地方吗?
李维的警惕目光投向尤利娅、希薇、矮子、骨头。
四人神色一震,立马明悟李维想法——全神戒备,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巴格尔仿若没发现李维五人的反应,他自顾自道:
“让你们见笑了……咱们海螺岛跟外面岛屿不同,这里不用金银铜交易,大家按劳分配,只要肯干活、肯劳动,便不会饿死。”
“没有工种、职业区分,大家一样……包括我,我除却当村长,还养着海螺岛分配的十来匹马、几十头牛羊——今年海螺岛收成不错,托艾薇儿阁下跟她老师狄安娜院长的福,海螺岛跟外面两座值得信任的岛屿打通贸易关系。”
“所以家家户户比往年多了更多余粮。”
骨头心直口快道:“就没有惫懒货吗?”
“当然有。”
李维眼皮一挑……骨头追问道:“杀了还是扔海里喂鱼?”
巴格尔十分诧异的看了眼骨头,连连摆手道:
“那太残忍了……无忧乡相信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发挥长处,合理安排——港口的灯塔需要人瞭望;牛羊成群去到后山吃草,要有人放牧;海边沙滩需有人看守,防止孩童误入无垠海……骨头阁下,您看,惫懒货也有惫懒货的长处,这些枯燥、乏味的工作,并不会限制他们的自由和工作时的态度。”
骨头化身李维嘴替,直言不讳道:
“养一群废物干什么?在天空之岛,废物扔海里喂鱼……鱼都嫌硌牙。”
沿着蜿蜒小道,一路走向海螺壳内,隐约看到深处有一大片光亮,光亮之后有绿草成荫、山脉成片,品种不一的牛羊成群结队,肆意、悠闲地于山中、草原中闲逛,那便是巴格尔说的后山区域……巴格尔哈哈一笑道:
“创办海螺岛的祖先为了摆脱天空之岛压榨至极的氛围,才将这里取名‘无忧乡’,希望每一个落户无忧乡的生灵,都能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骨头还欲再问,被李维眼神瞪回去。
行至海螺岛入口,站在高大海螺壳下,遥看到,光滑内壁满是层峦叠嶂的圆润屋顶长条房子,街道井然有序,房屋堆叠,盘旋向上,最高处的房子屋顶与螺旋的螺壳顶壁紧挨着。
一旁,潺潺流水涌向螺壳深处,违背常识的越到深处,水位越高。
鹅卵石铺成的街道里,长满碧绿青苔,左手边是挨着、一模一样的房屋群,右手边则是防止坠入河中的木栏杆……若非身处格兰德大陆,李维感觉走进江南水乡之中。
“村长,他们是塞伦邀请来的客人?”
“是啊……这位是李维阁下……她是尤利娅阁下、那是希薇阁下、这两位是骨头阁下和杜隆阁下。”
左侧房屋里走出一位赤膊汉子,身材魁梧,有野蛮人血脉,他脸庞有数道疤痕、咬痕,长得凶神恶煞,立马引起尤利娅小队警觉……赤膊汉子闻言一听,忽地露出璀璨笑意。
快跑回家,然后端出一大餐盘、热气腾腾的芳香面包,堵住李维等人去路,大喇喇道:
“远道而来的贵客,尝尝我们海螺岛独有的麝草果酱面包。”
巴格尔吹着气,拿起一个长条状的,一掰为二,分给警觉的李维一半,他仿若不知李维等人心中想法,自顾自一口咬下,麝草果的甘甜与仿若苹果的香气弥漫开来,哈着气,斯哈斯哈道:
“大家快尝尝,趁热才好吃,凉了就不香了。”
尤利娅、希薇被香气勾得馋虫涌动,矮子眼前一亮,很独特的面包搭配……骨头和其他三人一样,静等李维吩咐,李维仔细打量、探索……巴格尔村长很快吃完一半,又摸起一个面包囫囵吃着,仿佛饿坏了。
李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苹果般的清香填满口腔,酥软面包与细腻果酱迸发,激起李维的馋虫……好吃!
一口咽下,甘甜顺着喉道涌入腹中,比吃了蜜还甜,面包无事,很安全、很好吃,道:“大家都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