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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三度暴血

源稚生怔怔的望着夜空,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多年前,就是在这个夜晚,自己对着流星许下心愿。

后来愿望成真了,他握着蜘蛛切贯穿了弟弟的胸膛,将他推进那口枯井。

源稚生迈步走了过去,在弟弟身边坐下,草坪有些扎手,泥土还带着白日里太阳晒过的余温。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身旁少年平稳的呼吸声。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在山坡上,分着一袋便宜的水果硬糖,望向远处的山坡,讨论山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时没有蛇岐八家,也没有兄弟相残的宿命。

“哥哥,发什么呆呢?”源稚女歪过脑袋,像是许久未见那般,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源稚生看向少年的胸口,那里正伴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看不到半点血迹与伤口。

可在源稚生的记忆里,蜘蛛切穿过弟弟胸口时的感觉,清晰的恍若昨日。

他抬眼对上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错觉。

树下这个年幼的弟弟,似乎早已隔着漫长岁月,看到了兄弟二人拔刀相向的结局。

“稚女。”

“嗯?”

源稚生望向身旁的少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你恨我吗?”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天空。

夜风吹过松林,沙沙沙的,仿佛下起小雨。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源稚生开始怀疑,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弟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哥哥,你还记得今晚许下的愿望吗?”源稚女突然开口了。

不等源稚生回答,少年转过头来,温和地笑道:“你说,自己以后要当正义的伙伴。

“哥哥。”源稚女的目光又转回天上,声音融在了山风里。

“你做到了哦。”

源稚生愣住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他鼻尖有些发酸,但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原来在儿时的山村里,自己许下的荒唐愿望,弟弟一直都替他记着。

这时头顶的夜空亮起一道璀璨的白线,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漫天流星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照亮兄弟二人的脸庞。

源稚生仰起头,迎着漫天星光,闭上了双眼。

既然源稚女认为他做到了,那他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今天要再次向流星许愿。

许愿获得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战胜神明的力量。

下一刻,周遭的一切破碎开来。

刺骨的寒风重新充满四周,源稚生回到了冰冷的海面上,蜘蛛切与童子切插在他脚下。

愿望再次实现了,他进入了三度暴血。

脊椎处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他的后背仿佛有双翼要破体而出,脸颊两侧长满了黑色的龙鳞,面骨突出,黄金瞳像是在燃烧一般。

此刻的源稚生已经不能算是“人”了,龙族的杀戮之心被彻底释放。

随着血统进一步被纯化,龙血流过全身,不可思议地细微变化,深入每一个细胞。

狂暴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连呼吸间都喷吐出带有硫磺气味的白雾。

一对龙翼伴随着血浆从后背破体而出,贪婪地舒展着。

此刻,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强大,他握住了属于龙族的“权”与“力”。

源稚生他张开双臂,扬起头颅,用嘶哑变形的嗓音对着世界下令!

言灵·王权!

这一刻,他明白了千年前的先祖,究竟是怎样将八岐大蛇封印在海底。

正是依靠言灵·王权,将整座高天原连同白王一起封印进了深海之中。

眼下,源稚生要重现千年前先祖的辉煌,将神明重新封印回地狱,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周围的冰面发出悲鸣,在重力的压制下,连悬停在半空的神明都缓缓向下落去。

他双足接触冰面的刹那,数十米厚的坚冰轰然塌陷,变成一个碗状的巨坑。

海水顺着裂缝倒灌进来,还未激起浪花,便又被祂周身的寒气重新冻结成崭新的冰层。

深坑在冰面的破碎与冻结中反复拉锯,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白王也在不断下沉,这是交战以来,源稚生头一回不必仰望至尊。

他超负荷地维系着“王权”领域,同时拔出了冰面上的蜘蛛切与童子切,滚烫的鲜血顺着掌心渗入刀柄。

两柄已经有着千年传承的古刀,发出一阵亢奋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死之志。

原本因战斗产生的缺口消失了,在源稚生龙血的灌输下,刀锋在重新生长。

源稚生紧握双刀,龙翼在背后舒张到极限,伴随着一阵狂风,白色的音障云在他周身成型,直直冲向深坑中的神明。

在源稚生近身的刹那,白王脑后两根神经索同时抽来,这一击毫无保留,如果被抽中,几乎可以将源稚生拦腰打断。

他却不闪不避,双刀同时挥出。

刹那间,幽蓝与暗金交织的神血飞溅,两根神经索被齐根削断。

那些飞溅的血液落在源稚生嘴里,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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