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几乎带起音爆,高高跃起后,站在了神明的手臂上。
这一次的伤害更加明显,刀锋嵌入皮肉,将皮肤下蓝金交织的血管尽数斩断,血液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神明终于转过身来,那双纯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好奇,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长出尖牙的虫子。
他脑后垂落的无数神经索中,抽出一根,破空抽来。
源稚生连忙横起,童子切格挡。
砰!
恐怖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源稚生的整条手臂失去知觉,连人带刀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几十米外的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破碎的冰雪掩埋了他半截身子,源稚生躺在坑底,每次呼吸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太强了,这根本不是单凭意志或者刀术就能抹平的鸿沟。
源稚生挪动着脱臼的手臂,抵住冰面,凭借着体重将关节撞回原位。
冷汗混合着血水流进眼里,他伸手抓住一旁的童子切,一点点将身体撑了起来。
只有这点程度吗?自己的极限就只是在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片刻就愈合的伤口。
源稚生不甘心,毫不犹豫地,他跨过了那道禁忌的界限!
二度暴血!
滚烫的龙血在他的血管中咆哮,驱散了刺骨的寒意,青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从侧颈一路蔓延到双臂,暴涨的肌肉,更是将残破的作战服撑开一道道裂口。
此时的源稚生跨越了人与龙的分界线,进入了半龙化的领域。
他发出一声嘶吼,拔出双刀,化作一道黑影再度扑向神明!
这一次,他舍弃了防守,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刃之上。
刀光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光幕,刀刃切开皮肉,斩断血管,甚至在白骨王座上劈砍出刺目的火星。
然而悬停在半空的神明依旧低垂着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在自己身躯上疯狂劈砍的源稚生。
在祂眼中,拼尽全力的源稚生,也不过是一只突然长出尖牙利齿的虫子。
祂甚至对源稚生身体发生的龙化产生了几分好奇,因此,祂并不着急捏死这只虫子。
然而,当源稚生再次跃起试图斩向祂的脖颈时,神明似乎被激怒了。
祂脑后的三根神经索同时抽动,以远胜之前的力量将源稚生抽飞出去。
然而不等烟尘散尽,浑身浴血的源稚生再次冲了过来。
他高举双刃,向着不可撼动的神明发起冲锋,一次次被抽飞,又一次次支撑着爬起来。
他像是那个骑着瘦马,挺着生锈长矛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
荒诞又悲壮。
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完成下一次冲锋。
此时的源稚生身上的黑衣早已成了布条,他左肩上的骨头曾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又被他用蛮力按回去。
如果不是二度暴血带来的强大恢复力,他的整条左臂都可能被撕裂。
这会,他躺在深坑中,望向天空。
天空很蓝,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但源稚生的呼吸却越来越重,他的肺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呼出的气都带着粉红色的泡沫。
他已经到了极限,应该停下来了,如果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太丢人,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
所有吗?
源稚生质问着自己的内心,渐渐地,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初始声音很响,渐渐地越来越大,仿佛雷霆战鼓一般。
不,自己还没有,自己还能去拥抱内心深处的龙血,去触碰“暴血秘籍”上写的绝不可涉足的深渊。
三度暴血。
哪怕是血统纯正的“皇”,在跨越这个领域后,也无限接近于死侍的边缘。
狂暴的龙血冲垮了他的理智,无数杂乱的幻象在眼前闪过。
突然,周围的寒意不知何时消散了,耳畔呼啸的风雪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虫鸣。
鼻腔中呛人的血腥气味,变成了雨后好闻的泥土味道。
源稚生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去摸腰间的刀柄,却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身上的作战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布短袖。
原本布满鳞片的双手,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来岁孩童的模样。
这是哪?须弥座呢?还有从海里升起的神明呢。
源稚生茫然的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座幽静的山坡上,身旁是一棵两人合抱的松树,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源稚生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刻痕,指尖传来的纹理感十分真切。
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他认得这棵树,小时候在山里,他和稚女总喜欢在这棵松树下比谁爬得更高。
那些刻痕就是这么来的。
这里是老家的后山,自己已经死了吗?这是走马灯,还是死后的黄泉?
正在源稚生愣神之际,松树另一侧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声响。
源稚生转过脖子,看见一个又矮又瘦的少年,正躺在草地上。
他双手枕在脑后,专心的望向夜空。
像是察觉到了源稚生的动静,少年回过头,冲着还站在树下发呆的源稚生笑了笑。
“哥哥。”源稚女起身,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他也坐过来。
“快来,今晚的流星雨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