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想了一下,肯尼亚这笔单子,最好的付款方式不是美金,也不是黄金,而是这个。”
霍银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落在一行化学式上。
“dap,磷酸氢二铵,化学式(nh4)2hpo4,化肥,肯尼亚是农业国,茶叶、咖啡、花卉、粮食,都需要大量的化肥。dap是肯尼亚进口量最大的化肥品种之一,每年进口上百万吨,主要从约旦、摩洛哥、沙特进口。”
“如果肯尼亚国防部用dap来支付我们的货款,我们可以把dap运到索马里,在索马里本地卖掉,换成美金,索马里虽然乱,但农业是命脉,南部的朱巴河谷和谢贝利河谷是主要的农业区,对化肥的需求量很大,价格比国际市场价格高30%到50%。”
“dap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大约是每吨600到700美金,运到索马里,能卖到每吨900到1000美金。”
霍银推了推眼镜,“而且,dap是化肥,不是武器,不违反任何国际贸易管制条例,肯尼亚国防部用采购化肥的名义支付货款,我们接收化肥,在索马里卖掉,换成美金。资金链干干净净,查无可查。”
“但磷酸氢二铵dap搭配其他化学材料,可以是武器!!”
陈正把霍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化肥。
军火。
用化肥的货款来支付军火的订单。
以货易货,以物换物。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陈正由衷地说。
霍银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老板,我只是在物理定律允许的范围内,寻找最优解。”
“笨蛋都能想到这个答案!”
陈正被说的老脸有些一红!
他捂着嘴,然后说,“行了,你们去忙吧。”
四眼还是老动作:并腿敬礼!
咕咕嘎嘎!!
…
从地下工厂出来的时候,陈正的心情好得像捡了钱。
“阿远!”陈正看到堂弟在远处就喊了声。
陈远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正哥,你回来了。”
“电脑我用一下。”他伸出手。
陈远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点光线。
陈正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点开那个闪烁的聊天窗口。
对方的头像还是那个灰色的默认图标,状态显示在线。
陈正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两指禅:
“你好,在吗?”
回车键,发送~!
对方秒回…
“在。”
陈正的嘴角咧了一下:
“经过我司技术部门的反复核算和成本评估,现就贵方采购意向单(编号:ky-def-2011-0511)提供如下报价:”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成本80美金一支。
市场价600到800。
但一想,600?有什么竞争力!
tmd,要报就让人受不了~
“ak-47突击步枪:300美金/支。”
“pkm通用机枪:800美金/挺。”
“rp-7火箭筒:1100美金/具。”
“备注:可海上包邮!!!不需客户再另外付款!保证货物纯新品!”
发送。
但对方整个聊天窗口安静了。
阿萨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营地那边走过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红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他走到陈正身后,弯下腰,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
“噗——!!!”
阿萨姆嘴里的红茶从鼻孔和嘴巴同时喷了出来,幸亏扭过头,没喷到陈正头上。
“咳咳咳咳咳——”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陈正转过头,看着阿萨姆那副狼狈样,眉头拧了一下。
“你干嘛?我的茶不花钱啊?”
阿萨姆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你这是……这是在干什么?”
“报价啊。”陈正理所当然地说。
“报价?你报的这是什么价?ak47三百美金?三百美金?!!你知不知道中东黑市上一把ak47能卖到多少钱?你这是直接腰斩!”
阿萨姆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还有pkm,八百美金一挺?rp-7,一千一?这…这…”
“我们成本低,卖那么贵干什么?一点都没道德~”
“可是……可是……”
阿萨姆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别人卖那么贵,你卖这么便宜,那不是……那不是搅乱市场吗?”
“搅乱市场?”
“我就是来搅乱市场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做生意,比的是什么?比的是谁能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更好的质量,把货送到客户手里。”
“我的成本比他们低,我的质量比他们好,我的速度比他们快,我再卖得比他们便宜?”
“只要不是sb,都知道选择我吧!”
“索马里又没有垄断法,他还能把我罚款不成?”
陈正一脸淡然,“做生意是请客吃饭,我吃饭,他们吃桌子!”
其实客户真的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的…
要不然当年淘宝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被那么多人抵制?说它搞死了实体经济?
其实本质上,也是在扰乱市场~
从源头出货,杜绝中间商!
陈正干的就是掀桌子的事情…
卷,大家一起卷!!!!
嘀嘀嘀—
电脑上响起回复应。
陈正得意的朝着那边一看,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客户:cnmb,死骗子滚!!!
…
镜头转到另一边的肯尼亚军方采购部。
内罗毕,国防部大院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二楼,采购部办公室。
年轻尉官穆罕默德·奥马尔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还亮着丝绸之路那个灰黑色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那三行报价,眼皮跳了好几下,然后终于忍无可忍。
“操!遇到骗子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像在靶场上放了一枪,桌上的鼠标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外壳裂了一道缝。
他弯腰捡起鼠标,又砸了一下桌面。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三百美金一把ak?三百美金?!这群骗子现在连市场价都不查一下就出来行骗的吗?真当我们非洲人是原始部落没见过世面?”
旁边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尉正在喝茶,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好奇地探过身子:“奥马尔,什么骗子?你又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了?跟你说了少看点sq片!”
“滚,我看的是丝绸之路那个黑市网站。”
奥马尔把鼠标扔在桌上,指着屏幕,愤愤不平,“我在上面看到一个工厂,简介写的非常牛逼,就发了个正式的采购意向单过去问问,结果你看他回我的报价!”
中尉凑过来,眯着眼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ak-47突击步枪:300美金/支……pkm通用机枪:800美金/挺……rp-7火箭筒:1100美金/具……备注:海上包邮。”
他把这几行字念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三百美金的ak?这骗子是哪冒出来的?连行情都不懂就敢出来骗?”
他笑得前仰后合,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桌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围过来了。
一个胖墩墩的上尉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