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一进去,便是厨房。
热气喷涌,油烟呛鼻,锅铲在铁锅里翻炒,当啷直响。
几个厨师正在灶台前面忙得热火朝天,呼喝声时不时响起。
没人注意到两个服务员走了进来。
周持随手关掉后门,旁若无人地从后厨里穿行而过。
林栖紧随其后,心里颇有些紧张。
明明只是来看自己的老父亲,可这么乔装打扮一番,却像是过来当间谍,莫名有些心虚,也有些刺激。
两人刚刚穿过厨房,突然有道声音在前方响起:“你们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林栖心头一跳,只见前方拐角处走来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人,看着像是个领班,正狐疑地看向他们。
周持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
“不是说今天人很多,让我们来帮忙打个下手吗?”
“对哦,差点忘了。”领班恍然大悟,仔细看了看周持的脸,越看越熟悉。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周持的耳边:“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说着,她悄悄伸出手指,在周持的胸口上画圈。
周持也不知道自己的【变脸】让对方看到了谁,只微微一笑:“里面看着也不忙啊,你还有时间闲逛。”
领班啐了一口:“这会儿那些大人物正在聊天,我们端茶送水也就够了。等会开席可有你忙的,记得要守规矩,里面那些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说着,她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栖,轻哼一声,便收回手往后厨去了。
周持收回视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面走去。
林栖快步跟上,嘀咕一句:“这是谁?你的老相好?她看着可有些老了。”
“确实。”周持随口回了一句。
林栖闻言在心里寻思,这句话是指确实是老相好,还是确实有点老?
周持哪晓得身旁这人千回百转的心思,只大步往前走去。
二人经过一条廊道,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处是一座三层挑高的大堂,中间已经被打通,没有楼层遮挡,里面灯火通明,宽敞亮堂,看着颇为大气。
高高的穹顶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灯笼底下还飘着各种颜色的气球,时不时被热气流点爆,啪一声响。
‘这消防可不太过关。’周持腹诽一句,往正中看去。
只见大堂中央是一座稍稍抬高的舞台,台上挂着一幅关公像,像前摆香案,案上放供品,中心一座香炉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香火正旺。
而在香案前,还摆着一张梨花木太师椅,椅背披红绸,扶手挂着一串小巧玲珑的灯笼。
谭老大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套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平静中带着一丝威严。
与平日里那个蹲在街头抽烟的谭老大相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从那个邋遢的丑棒棒,变成了不怒自威的丑棒棒。
林栖甚至第一眼都没敢认。
上次她老爸打扮得这么精神,可能还是结婚的时候。
舞台之下,空旷的大堂上还摆着二十来桌酒席,上面坐得满满当当,有龙门坎各舵口的人,也有其他堂口和江湖势力的代表。
一群人形貌各异,穿得是五花八门,夹克、工装和西服,大金链子、大手表。
职业也是各种各样,大部分都是F级和E级执业者,但其中也不乏红色的D级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