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除了这喝不干净的,还有那喝不完的,一杯酒咕咚咕咚咕咚,怎么都不见底。
喝完酒那人便涨红着脸,身子一晃,钻进桌底下不动了。
其他人看着直摇头:“没个卵用,酒量太差。”
有人举着杯子,双手上下舞动,嘴里惊呼道:“杯子跳起来了。”
有人把杯子放到耳朵上:“这里面有鲸鱼在唱歌。”
有人的毛巾越擦汗越多。
还有人打火机认生,自己一打就着,其他人怎么点都燃不起火。
一时间,这酒席里越发热闹起来,明明没有喝醉的人,被人按着硬说喝醉了,已经喝醉的人,反倒被人拉着说他一杯都还没喝。
平日里只是喝酒吹牛的宴席,此刻倒是平添了几分乐趣。
这时,谭老大正游走于酒席之间,给各位兄弟和远道赶来的朋友们敬酒回礼。
周边酒桌上的异样,很快便被他察觉。
其他人只守着一桌,很难看出来此事人为的痕迹,而他四处游走,自然能发现蹊跷之处,更何况这些异常还一直在他身边打转。
‘这是在挑衅?’谭老大皱起眉头。
此刻这堂里大部分都是他袍哥会的人,真要有什么敌人或是找麻烦的家伙,多半不会想不开跟他正面对上,所以才搞这些暗搓搓的手段。
现在只是助兴,后面指不定就要挫他的威风,或者叫他当众丢些脸面。
谭老大不动声色,扫视一圈。
眼下不能大张旗鼓,失了分寸,这场宴会须得正常进行。
对方的手段很巧妙,都是融汇在众人的行止坐卧之间,异常产生之时也没有太显眼的变化。这家伙并没有直接动用能力控制他人。
不过,他并不需要知晓其原理。
只要有变化发生,对方就必然跟这些人接触过,那么此人就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一桌之地。
……是服务员。
想到这里,谭老大目光一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年轻的服务生。
此人手脚麻利,很有眼力劲。哪桌毛巾脏了,谁的酒杯空了,谁眼下需要什么,哪怕对方还没开口,这服务员就已经动身赶了上去。
‘就是你了。’
‘跟我斗,管你今天想做什么,都吃不了兜着走。’
谭老大给当前这一桌人敬了杯酒,便拱拱手,不动声色地往下一桌走去,转场的路线正好经过那个服务员。
他刚走几步,便见那服务员余光往这边一瞥,忽地脚步一转,端着盘子往一旁的廊道走去。
‘想逃?’谭老大眼睛一眯,紧随而上,刚进廊道,就看见那道身影身子一晃,又往一侧拐去。
此处已没有旁人,谭老大脚底一蹬,力从地起,整个人弹射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便折射至廊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杂物间,四周摆着杂物,正中立着一面四扇屏风,上面画着关公过五关斩六将。
那个服务员正站在屏风跟前,听见动静,回头微微一笑:“谭老大,我跟你打个赌,我赌今晚即将发生之事,你永远不敢声张。”
谭老大呵呵一笑:“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想来不懂得一句话,事无不可对人言。”
服务员满意地点点头,往前踏出一步,身子一晃,倏地消失了。
谭老大一步走到屏风前,仔细打量几眼。
只见屏风上,关公的赤兔马前多出了一道人影,正在给它牵缰绳,看轮廓正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而人影此刻面朝屏风外,露出一张欠揍的笑脸。
此人竟像是走进了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