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院外两拨人相互对视,沉默不语。
【病瓮】的涡流缓缓旋转,院子里的草叶起了又落。
良久,卓无病如同蚊呐的声音在周持耳边响起:“怎么还不走?你在等什么?”
周持瞥了她一眼:“你又在等什么?”
卓无病面色不变,小巧的嘴巴快速煽动几下:“我已经力竭了,浑身都没力气,你赶紧扶我一下。”
‘还挺能装。’周持腹诽一句,弯下腰拍了拍鞋面,顺手将滚过来的戒指收进手心。
他确实在等,【偶返】是原身与物件交换位置,物件灵性越强,穿梭的速度越快,移动的距离越远。
要穿梭跨越整座庭院,还不起太大动静,他全身上下这件遗物最为合适。
而E级的宝贝,自然不能落在这里。
收好戒指,周持站起身,搂住卓无病的肩膀,指尖一按,便撬动对方的全身关节,自然而然地转身往门外走去。
两人攀着肩,如同交情甚笃的老友。
“哒、哒、哒……”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大门之外。
堂屋里的众人或坐或立,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赶也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二叔的脸色沉凝如水,好一会儿后,才猛地一拍桌面:“从此以后,我卓家与她再无瓜葛,散了。”
堂内众人对视一眼,这种时候谁也都不敢触他霉头,应了一声便小心地四散离去。
而卓无病的母亲痴痴地望向门外,迟迟没有离开,卓无病的父亲也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没一会儿,这堂屋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知过了多久,卓母回过头,看向二叔:“怎么不动手了?”
卓父听见这话,连忙打圆场:“你……你莫要有怨气,二弟也是为了家族,不得不如此。”
卓母没有理会他,这家伙只是普通人,对执业者的能力了解不深,以为自己说反话抱怨二弟狠心。
实则,她这样的执业者才最清楚卓家作为祝由世家的实力,二弟真要下定决心,今天还有的斗。
二叔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无病如此坚定,又敢下这个决心,那便让她去吧。如今风云突变,世事多艰,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多一份传承,便多一条活路。”
卓父闻言一愣,听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连忙道:“二弟,你早就想放无病走了?那为何……”
二叔瞥了他一眼:
“问我为何动手?想开辟一条新路,你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成?没有大勇气、大毅力,如何能将歧路走成坦途?
今日无病吃住了我给她的压力,又展现了自己的才能,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而整个家族,是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压在那一丝可能性上面,终究还是要守正出奇,族里的根基不能乱。
若是轻描淡写地将无病放过,那族里指不定就上上下下效仿,都不拿祖训当回事,如此一来,怕是还没遇大变,心便散了。
今日走过这一遭,既然他们真有什么异样想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无病那份实力。”
此番话说完,卓父恍然大悟,又有些信息道:“还是二弟深谋远虑,如此说来,无病若是真成了,就能回家了?”
二叔淡淡道:“看她的造化,不过她身边那位朋友很不简单,空间相关的能力,一般人可很难如此轻巧的运用。”
卓父想起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心中滋味难言。
这时,一旁的卓母忽然问道:“那若是无病今日闯不过去呢?”
二叔看着院外,不置可否。
世家的温情与冷漠,仿佛都凝聚在这沉默之中。
……
宅院外面的巷子里,周持搂着卓无病走过一阵,便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