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无病身子一晃,看向他弱弱道:“怎么就松手了?我……我现在可是个病号。”
周持呵了一声,迈步往前走去。
刷过那么多人桩的他,对人体结构早已了如指掌,虽然卓无病方才力竭,但此刻已然恢复如常。
见他这副冷淡模样,卓无病哼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小跑跟了过去:“先前不经我同意便占我便宜,这会让你占便宜,你倒还装起来了。”
‘说什么屁话?’周持心里嘀咕一句。
卓无病忽地笑了:“看来你也不是事事都能料到嘛,先前给我的两个选择,我可都没选,我有我自己的路。”
周持敷衍一句:“厉害。”
卓无病继续道:“二叔那些老古板,就知道训人,说什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他知道我吃过多少饭吗?我那一顿饭,够他吃十天了,真的是……”
周持默默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恍然察觉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对于这个选择,或许她也有犹豫,有怀疑,只不过装得比较像罢了。
不过,很多时候,装着装着便当真了。
日头渐渐西斜,周持陪着她走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街道。
最后,卓无病停下脚步,松快地吐了一口气:“这些话我也没地方说,既然你今天要帮我,那便一并接收了吧。”
说着,她扭头看向周持:“你这样的人忙活这么久,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我的话说完了,该你了。”
周持看向她的眉心,念头一转,随即【千机骰】的灵性重新涌回兜里那八面骰子中。
卓无病忽地眉头一跳,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脑门:“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团棉花从我脑子里飘出去了?”
“你累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周持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你欠我一个人情。”
卓无病狐疑地看着他:“就这?”
周持道:“就这。”
卓无病摇摇头:“你的人情,想必不好还。”
说着,她从身上摸出一枚晶片递给周持:“先支付你一点利息吧。”
周持扫了她一眼,接过晶片,想了想说道:“祝你成功。”
卓无病啧了一声:“整整一枚晶片才能买来这一句好话,可真是难得。”
‘没见识,知道什么叫觉者吗?我这是给你开光。’周持心里嘀咕一句,便摆了摆手:“再会。”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卓无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尽头,低声道:“再会。”
……
周持拐过几条长街,爬到一座无人的山坡顶上,摸出了那枚八面骰子,阳光穿过林叶,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下一刻,几行字在他眼前闪过。
【心病还须心药医,咒术开发度+5%,当前开发度:6%】
【消化能力+5,代谢能力+5】
紧接着,那千机骰滴溜溜一转,身上霓虹闪烁。
“噫,我悟了!我悟了!”细细的雀跃声从它身上响起。
卓无病在家族里走这么一遭,坚定了选择,确认了道路。而附身其上的【千机骰】与她感同身受,此刻也终于认清自己,灵肉合一苏醒过来。
周持看着掌心这颗蹦蹦跳跳的骰子,问道:“你悟出什么了?”
千机骰身子一转,露出两点,仿佛顶着两只眼睛看向周持,声线里还带着些童声:“我是人,也是骰子,我全都要。”
‘确认这病治好了?’周持古怪地看着它:“你怎么能是人?”
千机骰不服气道:“你也叫骰子?难道你不是人?你可以,为何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