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皱眉,随即笑:“你陈叔我这一辈子,也没娶妻,没后人,就一个晚辈,就是你。若是你没出息,也就罢了。”
“你既然有出息,你陈叔我,拼了命,头拱地,也要把你供出去!”
他眼睛看着完全遮蔽了这片山谷的天空中浓郁云雾,喃喃道:“大胖,你叔我,此生有个愿望。”
“叔,您说。”
陈冲沉默半晌,道:“我只是一个小兵,一个将军的侍卫。”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若是有一天见到王上,要问王上一句:当初岳将军犯了何罪?”
“要问王上,岳将军当年被诬造反,这罪名王上您信吗?”
“还要问,岳将军的事情,难道就真的翻不过来?纵然王权迭代,当年的君上已经故去良久,但,一代英雄,赤心为国征战,含冤而死,就只能永世一直蒙冤吗?”
陈冲声音平静。
但两眼却已经血红。
身子隐隐发颤。
他轻轻道:“大胖,若是有一天,你能见到王上,在合适的时候,你自己也可以承受的时候,替我问一句。”
“我叫陈冲,是岳将军当初军中侍卫营的!”
许曜深深吸了一口气。
郑重道:“叔,我会拼命往上爬。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帮你问出这句话!”
他不知道这位‘岳将军’是谁。
但是,只为了陈冲,他也会问。
无论问出这句话后结果如何。
陈冲绷紧的身体突然放松,舒了口气,微笑道:“但是你问的前提是不能影响你自己,否则……我们拼尽所有,难道就为了让你问一句之后立即谪落吗?这一节,你需要先答应。”
“侄儿明白。”
许曜点头。
随后问道:“岳将军的事情,您能说说吗?对这件事,我想知道。”
“岳将军啊……”
陈冲负手,转身,背对着许曜,缓缓道:“岳将军,名为岳缘,自号无恨,当初是我秦国大将军,兵家出身。情况……怎么说呢,很复杂。”
“当年,大秦四面有敌,东有魏韩三晋;南有巴楚;北有游牧部族;西有西戎各部;年年烽烟不断;战事频频。那时候大秦并不富足,四面打仗,整个大秦都打空了,国库里听说空荡荡的……将士们都需要在各自驻军处垦荒屯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