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脸上露出苦笑:“岳将军总领南面,抵挡巴楚。楚人悍勇,名将辈出;与巴蜀相连,常年与我大秦争夺巴蜀之地。有些时候,会有一日数战的事情频出,但也有相安无事的时候。”
“彼时,岳缘将军兵马在武勇上,不如楚人;只能常年扼守;大楚项家名将攻城拔寨若等闲事;但岳将军镇守南防,稳如大山,楚人再是悍勇,十年却也未进一步。”
“但岳将军若不在,楚人无人能遏制,如此牵制之下,却也将岳将军钉在南防,不得移动。偶有将军回京事,南防立即出事,往往逼得岳将军不得不连夜赶回操持大局。”
“有几次君上相召,战局正紧,岳将军无法分身,拒归。几次之后,君疑之。”
“恰逢佞臣上书,言岳将军养寇自重,持兵自骄,有不臣之心,南防之事,常年不进不退,必是阴谋等……”
陈冲叹口气:“还有其他的具体事情,我等小兵就不知了。”
“记得那时节,秋高马肥,正是战时,突然国内大将军蒙无咎率兵马到南防,接任兵权。”
“岳将军奉命回撤至泣风崖。”
“途中,王上诏书前来,岳将军便于军中自尽而死。亲卫七十二人均心灰意冷,殉身而去。其时我等侍卫营愤懑填膺,副将李可世将军率我侍卫营,怒发若狂,问君上使者:何罪之?”
“冲突起,左将军张奇与前锋将军魏烈两位将军白刃使者,酿成大错,自刎而死。”
“君上令罪军回京接受处置。彼时,来处归途,皆已绝。李可世等几位将军只能率军回撤。”
“但此事楚人得知,借机强攻我南防大营,蒙无咎将军刚至,营啸,大军溃败,楚人兵锋直指泣风崖。李可世将军曰:退是死,战亦死,诸君何不战之?此一腔血,就在这泣风崖随了岳将军去吧。乃命侍卫军加左右翼合计六千人,转首于泣风崖迎击楚军。”
“是时,帅初薨,将连卒;亲卫死,军心乱,我等无措,只余一腔血勇,满心愤懑。李可世将军说:黑白混淆,乾坤倒悬,罪名已成,无力回天。然岳帅耿耿清誉,皆在此处!我等退散,将军死无清白;我等战死,尚显将军忠心,待有昭雪之日。诸兄弟,我等以死战证岳帅清白便在今日!”
“于是乃战!”
许曜虽然不懂军事,但是却也能想到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大将方被赐死,亲卫尽数殉葬,大军没了主心骨,群龙无首,遭逢前方军大败,楚人大军长驱而入,而这边却是一帮心灰意冷的罪军,要逆流冲上去。
这一仗怎么打?
但李可世却就这么打了。
许曜现在只是听陈冲简略的诉说,都能感受到:其实这帮人在那个时候,已经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