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五,就在方国瑛的部队还在台州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艰难行军时,庆元招讨使吴上元统率的四千多人马已经全体越过长安闸,一路向西,于当天午后抵达了临平镇。
与长安镇一样,这里也是大运河沿岸一个繁华的商业市镇,且到这会还有不少人,其中甚至存在大量从长安镇乃至崇德州逃过来的百姓。
上岸侦查的部分黄甲军兵士抓回来个俘虏,一审问才得知居然是海宁州的兵。原来贺杰投降之后,奉命率邳州万户府、绍兴义兵万户府近万人南下,攻打海宁州,并于三天前进抵城下。
关键时刻,海宁城内再度鼓噪作乱。江浙行院副枢赵琬猝不及防,贺杰抓住良机,发起进攻,里应外合之下,只花一个时辰就拿下了城池。
赵琬死于乱军之中。他带过来的巡检司弓手、泼皮无名弓手提控人大部溃散,这名俘虏就是抢了驿站马匹,夺路而逃的。
而他们的到来,自然也把海宁战败的消息带了过来,不出意外在市内引起了恐慌。省台安排在这监视、驻守的数百丁壮直接一哄而散,跑得无影无踪。
“真真是兵败如山倒啊,这会的杭州,应该十分恐慌了。”吴上元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混乱的情形,暗自思忖着。
杭州是大城。正所谓守杭州必须要守外围,从大方面来讲,湖州、嘉兴是其外围,从小的方向着眼,临平镇、余杭是其外围,如今湖州元军大败,剩下的人马战意低下,龟缩在城中不敢出击,嘉兴则已经全部投降,杭州的北侧外围防线其实已经退到临平、余杭一线。
余杭有县城,听闻有驻军,临平只是个市镇,无城,亦只有数百老弱残军,今一哄而散,杭州外围防线洞开,大元帅攻下崇德州之后,当可坐镇彼处,调兵遣将,直接杀到杭州城下。
其实战局已经定了,就看元军能挣扎多久了。
初五夜,船队经赤岸、皋亭抵达坝子桥下游不远处,距杭州东北的艮山门仅二里之遥。
黑夜之中,桥两岸灯火通明,无数杭州百姓正在搬运木料、挖掘壕沟——因为离艮山门及水门较近,坝子桥一带也形成个自然商业聚落,屋舍其实很多。
而在外围房屋稀少处,元兵的身影若隐若现,应该是从城中调出来的,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吴上元得到禀报后,评估一番,立刻下令派一部分兵马登岸。不管这些人在做甚,他都要将其击垮,且干脆利落,让守军胆寒,不敢再阻挠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船队还在河中央待命,没靠岸。
而当传令兵抵达最前面的几条船,下达完命令后,桨手立刻桨往水里一插,船头一偏,靠向两岸的浅水处。
不等船停稳,兵士们已经从船帮上翻下去,踩着齐膝深的河水往岸上走。甲叶子在河面上哗啦哗啦响,上岸后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