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百户有些迟疑。
当年从大名南下的时候,他们家和梁泰祖上就已经出了五服,眼下又过了三四代,可以说是陌生人了。
李化源见他那模样,又笑道:“不信?梁司马在金陵击破珊竹元振四万大军,这总不是假的吧?若这也不信,去杭州问问,通缉的‘剧贼’里梁泰的籍贯写的是哪里。”
“嘉……嘉兴。”梁百户下意识说道。
“那不就对了?”说到这里,李化源起身朝梁百户行了一礼,道:“当年我回澉浦搬取家人,百户应当是知晓的吧?最后高抬贵手,此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此言一出,众皆看向梁百户。
梁百户脸色一变,却没说什么。
“李化源。”又一人起身说道:“我确实在州衙听到过常调之名。本以为同名同姓的,直到有一天他兄长不声不响地带着家人跑了,我才明白真是他。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既有如许多的邳州军户子弟在扬州幕府为将,想必邵大帅也不会苛待我等。但有一条,我家四代军户,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此番若降,邵元帅会如何处分我等?”
“原来是李百户。”李化源又行一礼,道:“大帅还真说过此事。降顺之后,当跟随大军南下,攻略两浙各处。战后论功行赏,一视同仁。将来嘉兴路改府之后,自然要添设府军,你们这点人够不够还两说呢。放心,不会断了生计的。”
李百户闻言,与左右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李化源瞄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也和王招讨打了两年了,连控鹤军都干不过,更别说这会南下的数十万精兵强将了,降了算了,再打下去都没好下场。”
听到“王招讨”三字,屋内一众百户、千户们纷纷痛骂。
每次粮食收获时,王华督那厮总要率军前来,把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收走,到最后只能去总管府哭穷,请求救济,实在丢人。
李化源忽然想到一事,遂问道:“你们这么深夜赶来馆驿,贺杰难道不知晓?会不会出什么事?”
梁百户闻言笑了笑,道:“上都新军没了,建宁新附军没了,海盐州也丢了,人心惶惶之际,我管他那么多?实在不行,大伙商量下,‘拥’着贺万户出城投降便是。”
没有人出声反对。
李化源心下大定,嘉兴已是瓜熟蒂落。只要邳州万户府的经制之军愿意降,绍兴义兵万户府那几千人屁事都不顶,只能跟着一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