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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见闻

“就这个月开始改的。”船总管说道:“前几日去江阴拉货,听说那边的官人都开始领钞了。盛业商社是大元帅的产业,发钞也很寻常。”

“这钱好用么?”朱道典好奇道。

江阴州的官吏七月就开始领钞了,这事他是知道的。在直到目前为止,扬州这边的官员还是拿实物或盐粮票——听说腊月开始,幕府及整个扬州路的官吏的俸禄也将用纸钞发放,明年则将在江南诸府整个铺开。

“铜钱好用。”船总管说道:“我领到五角钞票不太好用,太大了,找不开,有人也不认这种票,吃过中统钞的亏,没办法,唉。昨日领了钞,我便在江都城里买粮,一连去了三家店铺,都没人肯收。去到第四家,那个掌柜犹豫了半天,说一圆钱只能给我算八角,如果愿意,他就收了,气得我扬言要告官,那掌柜才勉强收了,给我的粮食里面还夹杂了不少陈米。”

朱道典听得甚是无语。

原来幕府新发的宝钞在大商人那里接受度很高,可在底层小贩、店家那里,就是另一番图景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天底下谁还没被中统钞洗劫过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正常不过了。

盛业商社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于是铜钱、纸钞混着发,免得社里的水手们一时间吃不上饭。

不过铜钱终究是有限的。

迄今为止,幕府铸造的铜钱绝对不超过十万贯。不是不想造,而是没有足够的铜料。他们只能等平准库收取民间旧钱,回炉重造,又或者哪天幕府调拨一批铜料过来——后者往往要和火器军争抢。

听说大帅在问工匠们能不能用铁铸炮,想省点铜料出来,但工匠们似乎被吓坏了,担心被火器军的人寻仇——铁炮炸膛的现象肯定要远超铜炮。

或许,只能看看能不能从民间多收集点铜料了。据朱道典所知,很多村社大户的庵堂中,铜器乃至铜佛像并不少见。至于城中大户,家里的铜器就更多了,反正朱道典家中就有大大小小百余件铜器,各有用途。

他就这样和船总管闲聊着,直到九月初五停靠在了刘家港。

时已傍晚,码头上十分热闹,不少来自异域的商船正在装运货物,做着出航前的准备。

朱道典座船旁边那艘就是了。

不过看样子好像是中土人士的商船,此刻正往船舱内运送细棉布、绸缎、瓷器等物事。

“方才在岸上问了,南海财赋总管府的船。”船总管去了一趟岸上,买回来了一些吃食和茶水,介绍道。

说完,将食盒一一打开道:“官人要的炒鹌鹑、鲫鱼羹,趁热吃吧。”

“多谢,一起吃。”

“官人花的钱,小老儿算是跟着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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