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劲吹之下,这艘钻风海鳅行驶得飞快。
嘱咐亲随仔细看好信件、礼单之后,朱道典出了船舱透透气。
岸上到处是平整的农田,阡陌纵横,一望无际,就是看着跟癞子的头顶似的,东一块西一块——有的长满了黄澄澄的稻谷,有的则荒芜长草。
许时无聊,朱道典和船总管聊了起来。
“老丈不是扬州人?”他问道。
“常熟的。”
“常熟的跑来扬州?”
“给商社运货呢。水上人家,就靠这个过活。”
“出过海吗?”
“去过两次大都。”
朱道典一听,先是有些惊讶,继而有些明悟,这老头定是海船户出身。
“在盛业商社一月拿多少钱?”
“昨日刚发月钱,领了一贯铜钱、一圆五角纸钞。”
“不少啊。”
“和官人们不好比。”船总管笑了笑,说道:“和常年出海的也不好比,那种船上的亚班,拿的就和我差不多了。”
朱道典哑然失笑,道:“那此番去台州,老丈岂不是亏了?拿着内河的工钱,却要出海。”
“偶尔也得跑一趟嘛,难免的事情。”船总管摆了摆手,说道。
朱道典点了点头。
管理一条不大不小的船,大概是这些老海船户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差事了,有时候也没办法,安排你的活就得干。
“你们怎么也领新钱了?以前不是拿盐粮票么?”朱道典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