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先只是覆盖在面部的细密皱纹,现在已经延伸到颈侧、手背和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覆盖整具身体的干涸外皮。
面对着这样的变化,他只是沉默而沉静地,推开了通往夜晚荒原的房门。
那根节杖被他握在手里,没有拄着地面,而是像一根即将被用于其他用途的工具一样,被拎在身侧。
他走出营帐,朝着羊圈的方向走去。
那些羊在白天的盐滩上就已经出现过异动的迹象,此刻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安静。
面对着朝他们靠近的苏武,它们不再低头啃食苔藓和岩层,而是站立着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弧,羊头低垂,目光落在苏武走过来的方向。
那些覆盖在羊皮表面的毛发正在月光下缓慢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底下向外撑开,将毛发的根部逐根抬高。
苏武走到羊圈边缘时,他的手摸到圈栏的横杆上,指甲已经变得干燥发黄,指节的轮廓突出如枯枝,显然已经时日无多。
他在那里站了约莫三息,然后只是抬头望了望东方,便侧身推开圈门,迈步走了进去。
羊圈内的声响在他进入后彻底消失了片刻,然后,便想起了一段持续的、湿润的咀嚼声响。
数息后。
“咔!”羊圈的内侧被从内部顶开,几道身形从裂缝中挤出来,身体披着仍然保持完整轮廓的羊皮,但皮下的身形已经明显肿胀膨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