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头部从烟尘中完全升起时,边缘的鳞片持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这些声响所组成的声浪,沿着山脊线不断延伸,将周围的碎裂声和滚动声逐一覆盖。
与此同时,它的头抬高到一定程度后,略微停顿了一下。
那蛇头的顶端,已经达到了众人驾驭飞剑也要飞上那么几息的可怕高度。
这让人感觉它此时的停顿,是在短暂地确认这片天空是否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它的完整展开。
片刻的停顿之后,它继续向上,将蛇身的剩余部分逐节从山体中抽出。
“咔咔咔……”那些被它挣开的碎石和断岩沿着坡面持续滚落,在山脚处堆积成新的坡面,像是被它的动作逐渐推出的碎屑。
整座巨大无比的西山,仿佛成为了它破壳而出的石窍,那巨大无比的蛇头,隐没在因山石崩裂而冲天而起的烟尘之中,众人此时依然没法完全看清全貌。
但是能明确的确定的是,这条大蛇此时瞳孔的朝向,正朝着下方,像是正在俯瞰这道裂隙下方的整片山谷,看那些碎岩和烟尘在它下方缓缓沉降,看那些在他面前渺小的宛若虫蚁的存在。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仅仅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整座沆州城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失去了原本正常的尺度。
原本被当作参照物的山峦、树木和河流,在这道轮廓的映照下,正逐渐变成更小的单位,朝后退去,退到远处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的边际,像是正在从画幅的中央边缘让出位置,以便容纳那道缓缓升起的蛇身。
风沿着它的鳞片表面重新流动,形成一道环绕着它轮廓的环形气流,像是有形的空气正在沿着它调整自己的流速。
整个天空正在朝着它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改变一片区域的尺度和风向,使周围的一切都按照它的轮廓重新调整自身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