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笑道:「这哪是公中领的,因林姑娘刚过生日,林老爷从南边送来生辰礼,这是林姑娘挑出一份,特意送二爷用的。」
宝玉听是黛玉送的东西,不由眉花眼笑,说道:「终究林妹妹最好,事事还记得我,只是我忙着读书,未免冷落了妹妹。」
彩云正端茶水进屋,听到宝玉动情之言,脸皮不由得一僵,林姑娘可是人人都送,二爷也是瞎起劲,不过一些纸笔罢了。
宝玉又叹道:「只是林妹妹如今也世故了,怎也爱送文房之物,日常我还见得少吗,她在东府住久了,实在也是被熏坏了。
我记得妹妹小的时候,南边送来生辰礼数,妹妹常送些点心、香袋、绣像话本、竹编玩具等物件,可比什么纸笔有趣许多。
我最爱便是江南菱角香膏,是取江南新鲜菱角与桂花、茉莉炼制,香气清甜不腻,涂在手腕、衣襟,淡雅宜人,透体清香。
有次我废了不知多少口舌,才从妹妹哪里讨来一罐使,当真绝妙,只是稍大一些,妹妹再不肯给了,说那东西自己也不多。
像这等江南香膏才是妙物,比这些笔墨之类高雅许多,可惜妹妹不懂我心,这些礼数妹妹单送我,还是别人也都有送的?」
袭人也见多了宝玉的古怪,但见她对女儿用的香膏,都这么一本正经津津乐道,心中多少也有些膈应,只不好太过显露。
说道:「瞧二爷这话说的,前几日老太太张罗给林姑娘过生日,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林姑娘这会子送东西,便是为了回礼。
自然是家中人人都有份,不说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还有东府的姑娘们,即便是环三爷和兰哥儿都有,当然人人都不落空。」
彩云放下茶盏,说道:「这事我倒是清楚,早上林姑娘带紫鹃,亲自送东西过来,送给各人礼物,都是林姑娘写好签子。
送给兰哥儿的东西,是和二爷一样的,也是纸笔砚台之类,只是兰哥儿多了两个平安香囊,几个竹编飞鸟虫鱼小孩玩意。
送给环三爷的礼物没带来,说是放在三姑娘哪里,等环三爷休沐回家之时,三姑娘自然会拿给她,多半也是纸笔之类的。」
宝玉听了心中委屈,林妹妹送贾环兰儿的礼物,竟能和送自己的一样,兰儿倒也罢了,贾环这等装模作样的禄蠹也配吗?
宝玉郁郁不平说道:「我如今也是无福,被困住国子监读书,每日听那些忠孝之贞,礼仪之论,当真是什么好事都耽搁了。
不然我若还在家中,林妹妹过来送礼,我也能见上一面,留妹妹一起说说话,如今姊妹见面少了,彼此疏远真叫人揪心。
彩云听了不以为然,说道:「即便二爷在家,只怕也留不住林姑娘。」
袭人一听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彩云不是从小伺候二爷,对二爷性子当真不知,怎不说些喜性话,不知二爷的忌讳。
袭人正要拿话打岔,却听宝玉说道:「你这话是什么道理,我留妹妹一起说话,莫非妹妹还不愿意,哪里会有这个道理。」
彩云竟没看到袭人眼色,依旧大大咧咧说道:「要是往日二爷留林姑娘,说不得她会多呆一会儿,只是今日确实不能的。
因为今日琮三爷又有大喜事,宫里突然给琮三爷下旨封赏,不仅赏了一座宅邸,还有几车的金银绸缎,可别提多风光了。
林姑娘刚送礼数到东路院里,东府那边便有人来传信,林姑娘听了很是欢喜,便又匆匆赶回东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