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让大家幸福。”
“你们不喜,大可离去。”
“为何偏要阻我。”
郑成功高举【业衡】,散落四野的雪花自下往上,穿透淡白圣水,重新为北海带来雪景。
“我命在我不在天……”
“福当自择,非由君定!!”
形式至此,无论彼此间视线碰撞,传递情绪有多么复杂。
再无任何话可说。
吕洞宾双手持剑,无数【凝灵矢】饰演的剑气,让他好似真正的练气【剑】修,随手一挥便能斩裂北海。
郑成功全无防备,闭紧双目,感应天地间茫茫【命数】。
沈云英挥舞蓝银长枪,护在郑成功身前,巨剑下的渺小体格,隐有雷霆般的灵力积蓄。
“八仙过海。”
死者的最后一舞,借生者的饰演,向这风卷云起的人间作别。
蓬莱八仙各显本领,将标志性道具一一笏板、拐杖、竹笛、花篮、净瓶、蒲扇、木驴、纯阳巾一一抛掷圣水汪洋,逆着巨人灵压催动的烈风,往高亮处踏浪而行。
期间言笑晏晏,所过处圣水变佳酿,气味醉人心脾。
如仙人持盏,敬巨人一杯酒。
纯为八仙灵力所化的佳酿,自吕洞宾背面创口入其体内。
吕洞宾不管不顾,纵使庞大的体躯逐具掉落人体,依然坚定不移地向郑成功与沈云英斩下一剑。最后一剑。
同为新晋大能,沈云英亦无花哨能力可用,只对准巨剑之尖,递出长枪。
枪剑相击,吕洞宾竞不得寸进。
【离火】沿接触点流淌,却为蓝藻形成的菌盖所抵。
而郑成功终于完成全部感应。
他平静望向姗姗来迟的北海军团,将【业衡】往地面一掷。
【业衡】种进土层,漫天雪花飞舞,每一朵承载一具巨人之神流出的魂魄,在【业衡】上空环绕飞旋。孙传庭与数百修士齐齐解开挡布,露出极为特别的武器:
【登耒耜】。
没有丝毫停顿,他们立刻有序分散到【业衡】周边,在三十年开荒经验的指导下,准确踩在地脉节点,插下【登耒耜】。
一钠又一掀的土壤翻上翻下。
一块面积仅为半亩的灵田,诞生了。
霎那间一
【命】与【农】、【伶】与【魔】两两组合,于【业衡】两端达成平衡。
“嗡嗡嗡……”
【业衡】垂挂的秤盘,如钟摆般摇晃响动,一面汲取地脉灵气,一面牵引漫天飞雪。
虚幻的灵力枝杈自灵器顶端蔓延而出。
漫天雪花仿若真正的花朵,飘荡间开在每一处枝桠。
挂于花蕊的万民魂魄,仿若受到保护的果实,等待成熟落地。
世界之树,至此诞生。
黄帽手持找回来的小锤头,敲雷打电地自巨人心口飞出,委屈地扑进郑成功怀抱。
吕洞宾…
不,是柴根柱。
望着伟岸通天的巨人之躯,似泄气的气球般逐渐扁平。
他立在黑泥中心,无数双死难者的手,僵硬地抓握住他的下肢,无论怎样挥剑,也无法砍尽。忽然间。
柴根柱视野变暗。
原以为是灵力用尽,准备依靠想象,饰演灵力全盛的自己,化解此次危难。
直到他猛一擡头,望见急遽消失的云,隐而未现的月,愣神半晌,才幸福地笑出声来:
“嗯,是该入夜了。”
柴根柱最后一次回望身后,试图与同门再相见。
可除了白茫茫的积雪,与黯然生长的幽树,世间哪还有什么剩下?
“有何值得挂念……”
柴根柱疑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轻轻将它吹往南边。
身随此动,散作尘土。
是为道祖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