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捋须笑道:“好啊你,罢了,不与你计较。”
“这番你破获大案,陛下定会重重赏你,我看翰林修撰也要当到头了。”
“真是羡煞了旁人,哪有入仕三月就提拔的?且礼部、刑部都做过了事,接下来若再换一部,那可是前途大的惊人,便是几年赶上我,也不让人意外了。”
薛蟠在旁探头,问道:“舅舅,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王子腾又吃了几大口酒,侃侃道:“先前翰林修撰都是作为清贵,只在翰林院、詹事府,等清贵衙门任职,方便在圣上面前奏对,最多也只是出任礼部,做些协理差事。”
“而宸哥儿显然是另一套路子。”
“近来陛下有意侧重实务,若宸哥儿在五部行走,将差事都担了一遍,怎能不受重用?届时年三十入阁,都未必不能。”
薛蟠瞪大了眼,惊讶道:“竟这般厉害?”
王子腾嗤笑道:“你听得懂?”
薛蟠摇了摇头,“不懂,但是听舅舅的口气,很是厉害。”
王子腾和李宸相视一笑,又一同饮下一盏。
正要再开口闲聊,却是一旁砰的一声,贾宝玉重重趴在了桌上。
王子腾看了眼,摇摇头道:“今日也是他大喜的日子,不回去入洞房,穿着这一身喜服在这头喝酒作甚?”
“让人给送回去吧。”
薛蟠则是在贾宝玉脖子边量了量,惊道:“瞧他这样子,像是要吐。”
王子腾又道:“那就赶快让他身边伺候的小厮过来,扶着他去清理了,大喜日子吐一身,还怎么入洞房?”
“小心你姨母来与你算账。”
薛蟠连连颔首,让外面找了一圈,却未能寻得贾宝玉身边的亲近小厮,一个个好似都不知喝酒喝到何处去了。
别无他法,只得寻来薛姨妈身旁的同喜、同贵两个丫鬟,让她们搀扶着贾宝玉离去。
薛蟠还在后面扬声叮嘱,“好心伺候,出了差错,可不好交代!”
转过头,又与王子腾和李宸笑着道:“接着喝,我们不必管他。”
李宸婉拒道:“不了不了,再喝真就醉了。”
薛蟠急道:“醉了怕甚?这梨香院看着小,能住的地方可不少。就算你不愿意留在这,哥哥也定不会短了你的去处。”
盛情难却,李宸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就叨扰了。”
……
夜色渐深,
白日无云,夜里却有云,将盈月遮蔽的忽明忽暗。
微风拂过,廊下悬着的大红灯笼也不如旧时明亮。
同喜、同贵一左一右扶着贾宝玉走出来,连声问候,“二爷,您觉着身子怎么样?可好受些了?”
贾宝玉脑中只觉天旋地转,已是口不能言,只摇着头,弱弱的气声开口,“水,水……”
同贵应道:“爷,出门才有水喝,您再等等。”
还没走出内宅的二门,迎面就撞见了归来的宝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