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擡手擦了擦被火势烤出的细汗,遣人将掌柜唤至身前,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掌柜,你也见得了,我等也并非没尽心力,更有这么多仁义之士从旁协助,却也只能挽救回这些。」
「未有人伤及性命,已是万幸。」
「速速前去清点一番吧,究竟损失了多少财物。」
掌柜一脸为难,摩挲着双手,道:「多谢多谢,小老儿感激不尽。」
「只是如今已是夜里,清点起来也不方便。」
转头又和气道:「诸位义士先去柜台上留个名,明日万永通定有重谢。」
李翊却强硬道:「私是私,公是公,究竟救下多少,也得载入他们火班的出勤文书中。速速去查验,莫要耽搁。」
掌柜额前斗大的汗,顺着耳边滑了下来。
适时,商人老爷顾晟乘轿赶来。
落地之后,匆匆赶往内院,挤进众人围着的中心处,当面与李翊拱手行了一礼。
「这位军爷,在下是万永通的东家,今日多谢您带着弟兄们施以援手,在下定有重谢。」
顾晟客客气气地先定了调子,又凑近些与李翊低声道:「军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翊皱眉,「有何事不可说,非要躲躲藏藏?」
顾晟面上难堪,再擡头却换了一副嘴脸,又压低声音逼问道:「不知军爷任职何处?
在哪位大人手下办差?」
「可知我们这万永通的门道?」
李翊嘴角一挑,饶有兴致道:「哦?在下初来任职不过月余,还真不知其中门道。」
听闻是新来的愣头青,顾晟更是绷直了腰杆,「军爷,这间是九殿下的生意,我们都是听命办事的。与我们有交情的也有不少大人物,您初来乍到还是斟酌斟酌。」
「在下,也是为了军爷着想。」
说着,便要从怀中取银票,暗中塞给李翊。
李翊却是搡开他的手,愕然高声道:「这么说,你们是奉了九殿下的命,故意弄出的这闹剧?」
「实则是你们自己人暗中放的火?」
顾晟一惊,忙瞪眼道:「军爷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小人可未曾讲过,莫要信口雌黄,凭空污人清白!」
咬牙,又低声道:「军爷,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莫要让自己后悔!你到底在谁帐下做事?莫要将自己的上官也牵连了!」
适时,人群中一阵骚动。
又一队人马穿过人群,为首的赫然是一年轻俊秀。
身高八尺,容貌甚伟,一袭青袍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间却挎着一柄武官才用得到的朴刀。
将刀鞘解下,李宸丢给兄长,展颜一笑。
李翊转头问道:「如何?」
李宸颔首,「所料不错,这万永通内果真有密道,出口在两街之隔的娘娘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