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羽显然也是想到,“不仅仅是我们会怀疑,保皇派的人也会怀疑。宫九无论是什么目的叛逃,他的下场,大概率不会得善终。”
“...”
罗南听着陷入了沉思。
“叛逃”在锈铁帝国,尤其是在对名誉看得比性命更重的贵族社会,已经是祖宗都跟着遭罪的恶劣行径。
宫九哪怕是去保皇派得了高官厚禄,日后也别想擡起头来。
何况罗南也觉得,他未必能善终。
保皇派那边的人绝对不可能对这位曾经给联军造成巨大损失的谋士什么信任,下面的人也不会愿意。
一旦拿下黑水领,宫九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终究是值得人敬佩的对手,罗南心中也唏嘘不已。
......
几天前,圣象城。
最近这段时间的天气像是局势一样,见不到阳光,阴沉沉的。
宫九看了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
这位为黑水领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谋士站在台阶上看了许久,俯瞰了整座熟悉城池,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便毅然决然朝着宫殿里走了进去。
走入宫殿,挥去了旁人。
偌大的大殿里,就只有三人。
想当初摩拉丁陛下在世的时候,这大殿上文臣武将林立,各大义子掌军百万,何等辉煌。
高位上,新皇摩萨克端坐在镶满宝石的黄金座椅上。
虽然继承了巴赫姆特家族应有的雄伟体魄,但终究年少,少了几分狠戾霸气。
皇位旁,皇后阿伊琳娜看出了宫九面上的异色,问了一句:“先生,可是前线有战报?”
“...”
宫九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
皇后阿伊琳娜和新皇摩萨克也都没催促,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面对这位对他们巴赫姆特家族鞠躬尽瘁的大谋士,哪怕是坐在皇位上的两人,眼里都充满了敬意。
半晌后,宫九终于开口:“陛下,如今这局势,我们可能还能撑个一年半载...”
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低沉。
新皇摩萨克听着面露忧色。
皇后阿伊琳娜也看着他,问道:“先生今日何故说这话?”
换作平日,哪怕是再危急的局面,这位谋士脸上从来都是从容淡然。那份从容,也是所有人能坚持战斗下去的底气。仿佛只要有这位主心骨在,领地就还有希望。
然而,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宫九微微一叹,开口道:“陛下...我们可能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水领目前的情况,确实还能支撑几个月。
拖到未来,最好的结果,甚至能让保皇派这次南征无功而返。但下一次南征,他们就再没有能力抵抗了。
这话一出,新皇摩萨克脸上也浮现难掩惊色,连忙开口:“先生可是有别的计划?”
宫九看着两位,恭敬行礼:“陛下,我有一计。若成,可使黑水领危而复安。”
这话一出,皇位上摩萨克表情瞬间一瞪,“先生快说!”
皇后阿伊琳娜却眉头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
宫九没直接开口,说道:“这计只有一次机会,需要两位陛下对属下有绝对信任。”
“先生尽可直说!即便是你要我这皇位,我也半点不迟疑。”
摩萨克很清楚自己没有自己老爹的本事儿,政务不通,军事才能也普通。但他记得老爹临终前的交代,领地政务一切都听宫九先生便可。
皇后阿伊琳娜也点点头。
宫九看到两人表态,心中一舒,终于是说道:“陛下,如今这局势,我们黑水领已经无法抵挡联军南下。与其消耗完家底,不如示敌以弱,另寻再起之时。”
真要死战到底,把黑水领的底蕴都耗空了,未来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新一批人不会再对故主巴赫姆特家族有旧情。
那时候,黑水领才彻底走下历史舞台了。
摩萨克不解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宫九一双睿眸里迸射出了一抹光芒:“破而后立。”
顿了顿,他直接说道:“保皇派几方势力已经定下盟规,先破圣象城者为王。与其让敌人把黑水领攻破,不如我们主动投降,送出圣象城...”
这话还没说完,摩萨克脸色就猛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