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匠们散开,继续忙碌起各自的职责。
夜色下,咆哮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希里安望着逐渐成型的阵地,还有灵匠们刚刚那番古怪的举动,以及那屹立森严的活体素钢。他忍不住开口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清楚。”
云杉也盯着活体素钢的身影,转而又说道。
“但我认识那枚颅骨,那是“万枢’独有的禁忌技术·颅基。”
提及了“禁忌技术”,希里安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至了赫尔城。
他低下头,掂量了一番手中的锁刃剑。
剑尖的歧魂合金,正是利用“万脉”的禁忌技术·铸魂熔灵所打造的。
将活体的灵魂封入金属之中,以灵魂干预灵魂的方式,禁绝源能的流转……
云杉冷冰冰地说道。
“你现在多少也能感党到了,相较于其它铸造庭,“万枢’无疑是义体派的大本营。
他们痴迷于对肉体的改造、扭曲,以至于研发出了名为“颅基’的禁忌技术。”
不远处,灵匠们将使用完的颅基,放回了黑匣内,注入液氮,低温冷却。
她的声音继续,带着厌恶。
“颅基技术的原理很简单,也很血腥、残酷。
先是通过各项复杂的技术,将大脑完整地从肉体上剥离出来。
再安置于预先准备好的容器内,配合维生装置与仪式阵,令脑组织可以长期、稳定地于此存续。”希里安的回忆被触动,下意识地说道。
“就像莱克·威尔斯标本罐?”
他还记得那个古怪的容器。
由万骸·再造铸造庭、第一任同律主、莱克·威尔斯发明,专门用来容纳拒亡者的头颅。
两者在某种程度上,真是极其相似。
云杉摇了摇头,“你最好别在“万枢’的眼前说这种话。”
“为什么?”
“他们认为“万骸’制造的标本罐,是对颅基的拙劣模仿。”
云杉看似大脑迟钝,但懂得的知识意外地多。
“标本罐本质上利用了慈愈之力,并且,还是一种用以囚禁的封闭系统。
但颅基不同,它由复杂的维生系统、仪式阵,以及灵匠意识本身触发的械骸之力构成,以此达到一种精妙的存续。
更重要的是,颅基是一种开放式的容器,只要驳接到载体,便可以进行活动、投入作战等。”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咬字清晰。
“一种即插即用的湿件。”
希里安突然意识到,“该不会,我先前击毁的载具……”
云杉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般,抢先答道。
“是的,那些葬身火海的灵匠们,很有可能没死。
他们被取下了颅基、冷冻封存,等待新的载体打印完毕,再被重新唤醒。”
听了这么多,希里安有意无意地回望向身后的合铸号。
他还记得布鲁斯头顶秃的那块,还有沿着颅骨的缝合线……
种种线索一一对应,令人不寒而栗。
轰鸣的炮击声响彻。
一道火光高高地抛入夜空,坠向不断逼近的车队,爆裂起了一团火光,却没有造成任何杀伤。灵匠们观测了一下着弹点,十分专业地矫正误差。
“弹道有些偏左。”
他们重新试射,又一声轰鸣响彻,火光从天而降,吞没了一辆载具。
两人像是局外人般,旁观着灵匠们的战前准备。
哦,对了,还有蛛工。
她刻意与两人保持了距离,位于阵地的另一边,缝合好了肩头的伤口,止住鲜血。
希里安没有理会她,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继续与云杉的对话。
“关于颅基,你居然知晓这么多吗?”
他故作随意道,“难不成,你之前与他们合作过?”
“不,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云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对于许多铸造庭而言,禁忌技术因涉及了伦理道德,往往被刻意封存。
但在崇尚义体派的“万枢’看来,这反而是一种荣光。
甚至说,唯有“万枢’内部的精锐们,才有资格将自身制为颅基。”
她说起了答案,解释道。
“为此,“万枢’很少会遮掩颅基的存在。”
希里安难以理解灵匠们对于技术的痴狂,轻声念叨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