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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再见胤帝

静!

李明夷最后一句话吐出,童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作为阅遍凡尘的智者,童炎自然能听出李明夷这番话中的真心实意,那绝非是可伪装出来的。而这番话,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令他如何能不动容?

心中本就消退不少的怒火更是被瞬间扑灭了,甚至……让童炎生出几分“知己”的感觉!

这小子,竟真能看懂自己的心意?读懂自己的担忧?

童炎眼神无比复杂,一时间心中诸多情绪翻涌激荡,再想责备对方,却哪里还能说出半个字来?“吧嗒”。

他满是青筋的右手中,教鞭掉落在地上,房间中那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也瞬间消散无踪了。许久。

许久。

童炎突然苦笑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感叹:“不想老夫今日发狂,书院中诸多学子耽于争斗,无一人看懂老夫心意,最后竞是你这个南人看的透彻。”

顿了顿,他突然说道:“老夫依然不信那些学识是你所发明,但有你这等后生才俊发扬这“李氏新学,却是再好不过了。”

李明夷笑问:“前辈不生气了?”

童炎一滞,摇摇头,苦笑一声,此刻回想起来李明夷从进屋开始,每一句话,都在挑动自己的情绪,以至于盛怒下的自身竞被个小儿牵着走,童炎也不禁赞叹此人的智谋。

此刻略一沉吟,却是突然问道:“那依你之见,欲要扭转书院风气,该当如何?”

这是问学于自己?

李明夷愣了下,颇感意外,他没有随便敷衍回答,而是沉吟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难住了。

因为这书院的所谓风气,压根不在于是追逐“圣贤学问”还是“李氏新学”。

与他熟悉的那个历史上,“西学中源”、“中体西用”等等讨论也并不相同。

其根子上,是天下学子重功名,而轻道德。

而这种事,别说在这个世界里,哪怕在上辈子的地球,社会发展到了新的阶段,也依然没什么改善。德育教育自然是一个万金油的答案,但这个世界难道德育不够?

李明夷自然也无法破解这等困扰人类千万年的难题,他也不觉得以童炎的智慧,真的要向自己寻求答案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说道:

“晚辈末学以为,人重利益功名乃是天理,非人力可扭转,也不该扭转,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学子追捧利益,而在于短视二字。”

“短视?”

“没错,”李明夷说道,“追逐利益,或可得小利,而追逐士人精神,方可得大利。

区别在于,前者短视,后者目光长远。其实此等道理人人都懂,空有才干,终究难堪大用,唯有德才兼备者,才更易做出大事业,获得大名利。

就如前辈此生所得名利,难道不比那些追逐名利之人更大么?”

这话有些刺耳,但童炎反而很是赞同:

“可短视得利易,长远得利难,人有趋利避害的天理,也有趋易避难的天性。”

李明夷点头:

“正是如此。所以强求多数人目光长远,本就不现实,哪怕童行书院已是第一学府,其中多数学子依然做不到。

所以,晚辈以为,本就不该强求人人长远,只要保证历朝历代,得最大利益者,多是目光长远之人,那学子中聪颖有志者,不必强迫,自会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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