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童炎露出沉思的模样。
李明夷心中一动,想到这位大儒余生所为,说道:
“所以,晚辈以为,前辈要做的不是扭转风气,而是树立风气,引领风气,前辈不该减少在人前出现,反而该多出现,多说话,让更多的人看到前辈这等以德为先,以术为后的人物取得的成就。就像一面旗子,只要在,便可令人心向往之。”
成为一面……旗子?童炎心中喃喃,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倒不是李明夷说出的道理有多新鲜,而是古今智者也会偶尔困于迷障,反而外人一句话,会帮助破除迷津。
“李先生此言有理,是老夫执迷不悟了。”
童炎突然长叹一声,再看向他时,眼中已是欣然与愧疚,“今日摆出这等阵仗,若处理不当,恐会令李先生头疼吧。”
“这个………”李明夷尴尬一笑。
院内,屋外。
李璎珞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子里,与院门外聚集的乌央乌央的学子对视着。
心道:老师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把那老头打死了?
不久前,她被赶出来守门,而院门外聚集的上千名学子也看到了她出来,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则更加忧虑。
谁也不知此事会导向怎样的结果。但在他们想来,以李明夷的身份地位,自然远远不及童炎副山长。此番想必要有苦头了。
秋立人与董夫子也悄然回到人群中,惴惴不安地等候着。
他们没有刻意惊动,加上戴某暗中施展异术隐藏,所以学子们并没意识到皇帝陛下就在后头。哪怕有人看见二人,也只会以为是书院中的客人。
“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无论谁伤了谁,都不好……”
议论声中,人群渐渐躁动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李璎珞突然听到身后房门打开了,她忙转身看去,而后便是一愣。
不只是她,这一刻,聚集于院门外的无数学子、夫子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争吵与硝烟。
房门打开,胡子花白的童炎与李明夷一同走了出来。
李明夷执晚辈礼,作势搀扶着年岁极高的大儒,一老一少也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好似一对祖孙一般和谐“呃……老师,你们……”李璎珞呆了呆。
秋立人也明显错愕。
李明夷没搭理李二小姐,只丢给她一个眼神,便搀扶着童炎来到庭院门前站定。
学子们默契地闭上了嘴,场中安静极了。
只听童炎一手抓着李明夷的手,平静地开口:“都聚在这做什么?没课业了?”
有人结结巴巴:“山长,您不是……”
童炎淡淡道:“老夫归来,听闻小李先生在京中,故邀他来探讨学问。”
李明夷笑着附和:“一番畅谈,我受益匪浅。”
童炎又道:“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