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钦一愣,没想到大明皇帝陛下忽然问了这个,随即低下了头坦陈:
“是罪将的押衙,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
“哦?说的什么?”
元行钦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照实说了:
“说罪将先投李家,后投李克用,这会再投陛下,是三姓家奴。”
赵怀安听完,哈哈大笑:
“三姓家奴?不错不错,这样的妙人还能活到现在?”
“这乱世中,人皆欲寻能定天下为一的明主!”
“有时候寻寻觅觅,兜兜转转,最后到了朕这边,才晓得朕才是那个能托付之人!”
“不遇不淑,如何晓得明主是谁?”
“所以放宽心,朕不计较这些!”
笑完了,赵怀安才拍了拍元行钦的肩膀,铁手套拍在他的肩甲上,啪啪地响:
“砍了就砍了,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步两千三,骑一千。”
“好,步兵留在沟西,我会让人收拢,给他们裹伤吃口热饭!”
“但你要带着剩下的骑兵,给朕在前头带路。”
元行钦又是一愣。
他原本想着,自己投降后能保住手下这些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至于自己,是被押到后头去,还是被后头砍上一刀,他也都认了。
万万没想到,南朝皇帝头一件事,就叫自己带路。
那边,赵怀安在背嵬的扶持下,再次翻身上马,他居高临下看着发愣的元行钦,随后拿马鞭往西北一指:
“你是聪明人,不然不会站在这里!”
“朕最大的美德,就是给人机会!”
“现在,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这一次,元行钦毫不犹豫,对着赵怀安磕头:
“罪臣愿为陛下马前卒,誓死报答陛下不杀之恩!”
赵怀安点头,然后拿马鞭点了点御车南边那一片,也是自己正北方最近的一支军队:
“那一片是谁的兵?”
元行钦顺着看过去,忙说是刘仁恭的五千幽州兵。
“刘仁恭此人,你觉得如何?”
元行钦想了想,才说:
“刘仁恭旧在幽州,惯是见风使舵,所以罪将以为,陛下龙纛一至,此辈必会望风而降!”
“望风而降?”
赵怀安听了,哈哈一笑:
“他要是降,这会早就下来了!”
“他在等朕过去!”
“好!那朕就过去,叫他下定决心!”
……
拱桥西头,杨靖一直盯着对面,在看见自家使君跪在地上,又被南朝皇帝亲手扶了起来,随后扭头冲着幽州兵大吼:
“都听着!全军弃兵卸甲,各军各都,列阵受降!”
在各军军主和都头们的开解下,早就胆战心惊的武士们纷纷听话解甲,并列在旗下老实等着明军来接收。
大势已去下,军中有一二百沙陀骑士连忙向北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