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边,元行钦的脸更是直接就沉了。
他慢慢扭过头去,看着郝昌,看了好一会,郝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想再补一句,元行钦忽然拔出腰间的横刀,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泉喷薄,人头登时离腔,带着滚烫的鲜血,滚落在地。
郝昌余下的身子犹自僵立片刻,才重重栽倒,甚至落下的时候,两条腿还抽了一下。
在一众惊骇脸前,元行钦把刀上的血在郝昌的袍子上蹭干净,插回鞘里,扭头看着周围那些幽州将领,一字一句地说:
“我元行钦是几姓家奴,我自己担着,用得着这狗奴在这饶舌?”
“这狗奴什么心思?我不晓得?当年抢大明商栈的,就有他!他自己晓得在劫难逃,却要我幽州数千好汉陪着?”
“为一己之私而害兄弟们者,兄弟们皆诛之!”
此刻,周围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康君绍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劲地点头。
……
元行钦把那张大梢弓放在地上,两臂一拉,就卸了弓弦,将弓放平塞入弓袋,又将弓弦绕成一圈,塞进褡裢里。
在做完这些后,元行钦把兜鍪摘下来夹在臂弯里,又把腰间的横刀解下,递给了杨靖,说道:
“我先过去!”
“待我离开,你就将兄弟们收拢好……”
沉默了下,元行钦艰难道:
“让大伙都把弓卸了吧,刀剑丢在阵前,各部按照旗帜战好!”
“……”
“最后一次,到底是要有一点武人的体面的!”
杨靖接过刀,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声“使君”。
元行钦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只带着刘化倏、康君绍两个人,上了拱桥。
桥面上全是泥,还有早上对射时落下的箭杆,马蹄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桥下的沟水在桥墩边打着旋,元行钦忽然发现那边竟还有一具泡得发白的尸首卡在那。
元行钦认出了这人,是早上攻寨的一名队将。
只是他叫什么名字的?
元行钦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了。
而对面的背嵬们,在见到元行钦三人过来,也明白了他们的选择,便也让开了一条道路。
元行钦三骑就这样走在这条通道上,也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两边的明军武士激动下就将手里的神臂弓射了出来。
而此时,这些背嵬武士们也一个个都不说话,只拿眼睛盯着他们三个。
到最后,除了元行钦还能镇定骑马,刘化倏、康君绍两个都不晓得该将手放在了哪里。
于是,二人齐齐举起了手!
……
路尽头,就是那面呼保义大旗。
元行钦在旗前二十步的地方下了马,把兜鍪放在地上,跪了下去。
刘化倏、康君绍也跟着跪下。
赵怀安骑在呆霸王上,低头看着元行钦,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就是元行钦?”
“罪将元行钦。”
“罪什么罪,各为其主罢了。”
赵怀安翻身下了马,那一身铁甲落地的时候哐地响了一声,他走到元行钦跟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空着的刀鞘,问:
“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