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恩也是一怔,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他放下手中粮册,叹道:“看来我没有白教,给你的史书也都看明白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少年道:“去青冥!”
孙朝恩却摇头,道:“陛下当年邀我终结乱世,我既然答应了,就得把这事做完。不管陛下如何待我,我只尽我本分。等到天下一统时,我就会辞官不做,回学院教书。”
少年狐疑歪头,问:“陛下会放您走?”
孙朝恩倒是有些意外,饶有兴味地看了少年一眼,问:“那我该怎么办?”
少年咬了咬牙,道:“我观陛下行事,猜测其心性,定是不敢放您走的,那等于放虎归山。您若是就在他眼皮底下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世隔绝,说不定能多活几年。但陛下驾崩之前,一定会先派人来赐死的!”
“你这……”孙朝恩说到一半,最后只有长叹一声,道:“妄自揣测,万一看错了怎么办?”
少年却道:“仙战都还没有打,乱世远未到定论的时候。这个时候,陛下得了苏候,立刻就将您踢到一边,只能说明他早就忍不了了!依然看,就算他真的一统天下,也不过就是运气好,恰好被上面的人看中了而已,而且对手也特别的弱,并不是他自己有多厉害。
您看看那两个群仙帝选,都是些什么货色!就这等人,给您一道人皇气运,早就把他们给平了。您与陛下之间,差的不过就是那一道运而已。”
孙朝恩脸色终于露出微笑,温声道:“你现在还不懂,有没有这一道运,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世上如我这般的人多了,得运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你学有所成,跟着我陪葬就可惜了。明天你收拾收拾东西,我手上有件卫渊当年给我的东西,你拿着当信物,投青冥去吧。卫渊看在故人面上,必然会给你一个机会的。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我不走!”
少年话音刚落,忽然院外响起急骤的马蹄声,然后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将整个院落都围得水泄不通。
院门被推开,有人长声道:“圣旨到,孙朝恩接旨!”
孙朝恩脸色忽然变了,掏出一物塞入少年怀中,低声道:“去青冥!”
他轻轻一推,少年就跌入虚空,凭空消失。然后他才整理衣袍,正色走出房间。
院中立着数名军官,轩昂魁梧,深色衣甲,都是直属李治的御卫。一人手持诏书,一人手捧托盘,盘上放一壶酒。
那军官打开诏书,念道:“……兹念爱卿劳苦功高,无以为赏,特赐仙酒一壶,以作嘉勉。钦此。”
念罢圣旨,那军官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孙大人,御赐仙酒,就在这里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