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端然坐着,缓缓闭上眼睛,呼吸由粗重渐渐变得平缓。片刻之后,他方才睁开眼睛,平静地道:“看来孤不配得到这一机缘。你们再找一轮,找不到就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众臣退下,惟有一个中年文士故意落后。李治缓道:“你还有事?”
那文士貌不惊人,却有御景修为。他神色凝重,道:“恕臣直言,刚刚那道神念隐念雷霆之怒,恐怕未怀好意。而且臣那时正在起卦,结果雷霆动而卦象成,算是得了天机。”
“什么卦象?”
那文士取出一块血色玉板,玉板上有雷殛之纹。李治自学所学渊博,一看纹理,瞬间瞳孔收缩,缓道:“这是……”
两人谁都没有把那“天下共主”四字说出口。
文士本想退出去,李治忽然叫住了他:“苏候……”
只是李治声音忽然就哑了,仿佛有多日未曾喝过水。
名为苏候的文士回身,仿佛知道李治要说什么,道:“古来人皇,亦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依臣之见,管他天意天命如何,大王先尽自己之事,臣愿为前驱!就算最后天不让您成王,那臣愿提三尺剑,仗剑伐天!”
李治怔了怔,忽然放声大笑,道:“孤有苏候,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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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晋边境,一座小城中,粮草堆积如山。
孙朝恩坐在昏暗灯光下,正一本一本地核对着粮册,他已经坐了一天一夜,数百本粮册都是一页一页看完,然后核批,军粮入库,等候转运。
一个清秀少年捧着碗热汤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案头,忍不住道:“叔公,您休息一下吧,这种杂事交给下面人做就行了。”
孙朝恩正色道:“军粮怎么会是小事?我平日都是怎么教你的!”
少年却是不服气,道:“您教我的东西多了,我都记着呢。前方战事顺利,可真正大事已经落不到您手上了,您从主政全国,到掌管数郡故地,现在连治理地方的权限都没了,发到这里来作运粮官!
您这是重任在肩吗?这是投闲置散!”
孙朝恩脸色平静,抬头看向少年,问:“那好,我倒要问问你,我为何会投闲置散?”
“您是青冥过来的人呗!陛下现在怀疑您心中更忠的是青冥,而不是他。所以现在事事重用苏侯,已经没有叔公您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