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先生,你的意思是……”
基托惊讶地看看她,没想到在几人当中,这个明显权力很大的女人,居然还要听那个少年的。
对方看起来也不比他大多少。
维德继续道:
“对于前一个问题,诺克索姆完全可以成立一个银行,普通人可以从中低息贷款。至于眼下……基托,你母亲需要多少钱治病?”
基托连忙道:“医生说,至少得准备十万利昂。”
维德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也就才七十英镑左右,不由得默然片刻。
这笔钱其实放在门德这样的地方,购买力也极其有限。
就比如早餐摊上,那碗三千利昂的炖菜盖饭。一个普通食客连续吃一个月的早餐花销,就足够给基托的母亲看病了。
但这么一点钱,就可能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也逼得眼前这少年毫无办法,只能主动展示自己的“超能力”,冒着被切片的风险想要卖身。
“这笔钱我可以借给你。”
维德果断取了一袋钱递给他,说:“拿去给你母亲看病吧,不用急着还。”
“另外,诺克索姆很快会在门德成立一个小型魔法学院,可以招收像你这样的超龄学生。”
“至于学费,你也不用担心——进入学院以后,你可以申请贷款上学。学院会给你提供学习魔法所需的一切物资,等你毕业以后再慢慢偿还就行了。”
基托长出了一口气,慌忙感激地弯腰说:
“谢谢你,格雷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随后他又朝着迈克尔和德尔玛连连弯腰,感谢两人对他的帮助,这才把钱袋藏在怀里,飞奔离开了。
迈克尔沉默片刻,问维德:
“我在来的第一天就听说了,这地方的小孩都是惯偷和骗子,你就不怕他在骗你?”
“我能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维德说,“而且就算上当受骗,几十英镑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迈克尔点点头,“说的也是。”
德尔玛咬了咬嘴唇,不解地说:
“格雷先生,您觉得我刚才说的不合适吗?我给他提供的条件分明比您的建议更好,为什么……”
维德叹息一声:
“德尔玛,在你、在我看来,你确实是给了他一条坦途,可以说是非常无私地想要帮助他了。”
“但是,基托知道巫粹党是什么样的组织吗?从他的角度来看,你的建议,跟那些叛党用一小袋面粉,就把村子里的孩子骗去当敢死队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就算是一个美好如天堂的地方,你也不能以他母亲的生死为条件,去要求他加入。”
这就是常常让他感到无奈的地方——
安托万、德尔玛这些人不是不聪明,只是某些根深蒂固的想法,让他们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丝不太把麻瓜当人的气息。
维德看得出来,德尔玛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确实是满怀善意地想要帮助基托。
只是用力过猛,差点让维德以为那少年是什么天降紫微星,需要被巫粹党这样努力地争取。
就连基托刚刚也被吓到了,德尔玛开的条件越好,那少年的神情就越惶恐,最后俨然是一副被要求去送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