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管理者原本也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他们得到了更上层政府官员的支持,掌握了营地物资分配的权力,欺男霸女时的残酷和暴虐,跟叛军也不相上下。
如今那些人自然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小楼被重新打扫过以后,就成为了赫敏等人的办事处。
维德走近以后,发现小楼附近排了一支很长的队伍,最前面是几张旧桌子,成年版迈克尔就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
在他前面有个缩着肩膀、瘦骨嶙峋的男人,正结结巴巴地说:
“先生,我叫……我叫史蒂文·拿破仑·卢塞尼……我以前,以前是个木匠……还干过帮人刷油漆、补屋顶的活儿……我还会、会编筐子……”
迈克尔噗嗤一声笑出来:
“拿破仑?好嚣张的名字。”
他看了看男人的手掌,说:
“营地北边正在搭仓库,你去那边,找斯瓦雷先生。每天的工资是一公斤口粮和五百利昂,你也可以选择全部换成钱。”
“就这个!就这个好!”男人兴奋地连连点头,他从迈克尔手里接过一张条子,慌忙鞠躬说,“谢谢您,仁慈的先生,非常感谢您……”
“行了,忙去吧。”迈克尔挥挥手说,“现在过去干活,你还能领半天薪水。”
男人紧紧地攥着纸条,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排在第二位的是个女人,身材瘦小得像个孩子,但脸上布满细纹,像是足有三四十岁。
最重要的是,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大脑袋光脚丫,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女人后背上,吮吸着手指。
迈克尔瞥了一眼,没有露出同情的神色,只是公事公办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
女人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
“玛丽亚玛·塞萨伊……我会缝衣服,也会做饭……”
说话间,她紧张地揪着衣襟边缘,声音发颤。
迈克尔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所说的缝衣服,大约就是随便扎几针把两块布缝起来;做饭么,应该就是把木薯粉一类的东西用水煮到可以入口的程度。
条件所限,这地方的贫民本身也没什么锻炼厨艺、或者学习裁剪和缝纫的机会。有些女孩从能走路开始,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去很远的地方取水。
不过迈克尔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面前的本子上记了几笔,随后也给她发了一张条子。
“厨房那边还缺一个能干活的,包吃包住,不过工资低了点,每天只有三百利昂,可以接受吗?”
“可以!”女人连忙抢答,随后又忐忑地说,“我可以……可以把孩子带上吗?他很乖,很安静,我完全可以在工作之余照顾他,不会耽误干活……”
“可以。”迈克尔仿佛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下一个。”
女人呆了两秒钟,背着孩子快步走向厨房的位置,脸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光彩,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
她背上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小手晃动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而迈克尔看着长长的队伍,垂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对面前的少年说:
“来,说说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