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又黑又瘦,肩膀很窄,脖子很长,看上去像是一只垂着脑袋的鹅。
他站在队伍里,目光一直在迈克尔和后面不远处的小楼上来回移动。
这少年比迈克尔更早发现来到附近的维德和德尔玛。
起初他有些警惕,整个人的肩膀都缩了一下。
但发现维德跟自己同龄,德尔玛又面相柔和,少年渐渐放松下来,探究地盯着维德看。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迈克尔撑着桌子站起来,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问:
“你叫什么名字?”
“多余的。”少年低声说。
迈克尔侧了下脑袋,“什么?”
“我叫多余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迈克尔眉眼微微一动,明白了什么。
这时他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维德,迈克尔弯起眼睛笑了笑,不过并没有离开自己的岗位,而是重新坐下来提起笔,板着脸严肃地说:
“这个名字不行,我们在登记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
少年有些着急,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来哀求,却听迈克尔继续说:
“你有更喜欢的名字吗?或者我帮你想一个?”
黑瘦少年怔了怔,语气软弱地说:
“我……我不知道……请你帮我想一个吧?”
“那就叫基托·卡努怎么样?”迈克尔随口建议道。
少年喃喃道:“基托……”
“意思就是珍贵的宝石。”德尔玛插了一句,露出温柔的微笑,“是个好名字。”
“啊!”少年恍然,感激地说,“谢谢,我……我很喜欢……”
迈克尔问:“你会做什么?”
基托低下头,局促地说:
“我没有什么擅长的……不过我可以学!我能吃苦……”
“明白了。”迈克尔在本子上划拉几下,撕下一张纸条递给基托,说,“医疗站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去了以后找莱安·卡罗。”
扫地和擦洗算不上什么重活,这种明显营养不良的少年也能干得过来。
他年纪不大,如果有心,完全可以趁机学一学怎么换药、测血压和体温、包扎伤口等简单的活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晋升为一名男护士,薪水也能翻两三倍。
少年十分感激地接过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迈克尔从后面的屋子里叫了个人,代替自己继续登记,起身以后招招手,让维德跟他一起去小黄楼。
进了休息室,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先狠狠地灌了一大杯水,然后往沙发上一瘫,呻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