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解释似乎都可以。
直至徐来讲完全篇,一心讨好皇帝的蔡确发言:“徐相之新解,未免过于牵强。汉儒们的旧解更符合古代语意。没必要画蛇添足。”
徐来的解释,是在制约皇权、警示皇帝。
这种解释方法,是在经历了宋徽宗,以及南宋一堆皇帝之后,才逐渐兴起并成为主流的。明清两朝得以沿用。
除了想要阿谀奉承皇帝之人,哪个大臣不想制约皇权、警示皇帝?
早在徐来说出新解的瞬间,司马光就听得两眼发光。此刻他立即出言反驳蔡确:“并不牵强,也没有画蛇添足。如果按照徐先生的解释,再读下面几句就更为顺畅了。”
紧接着,陈绎也帮忙徐来说话。
一个又一个大臣,纷纷支持徐来的新解。
孙永欲言又止,最终选择闭嘴。
其他想要讨好皇帝的大臣,见此情形也不敢开口,害怕背上逢迎皇帝的污名。
蔡确舌战群儒,吵了一阵便落入下风。
赵顼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说道:“既然诸卿皆言此解为妙……那就这样解吧。新本命名为《论语集注》,由国子监印刷颁行天下。下一科的《论语》题,须按此书作答。”
多数大臣都露出微笑,这是他们面对皇权的一次胜利。
徐来为了宣传以民为本的思想,也是煞费苦心。
赵顼又说:“蔡确争辩有功,赐铜十斤。”
蔡确终于也笑起来。他无所谓怎样解释《论语》,只要能讨得皇帝开心就好。
眼见经筵大会结束,站在门口的内侍终于跑进来:“陛下,枢密院奏报广西大捷。交趾水陆并进,聚兵十余万,兵发三路入寇广西……”
十余万交趾兵就是扯淡,下面的文武官员在虚报。
但还是听得大臣们心惊不已。
内侍继续说道:“广西诸将奋力杀贼,斩获首级万余、俘虏交贼数千。另有许多交贼葬身大海……”
群臣闻言欣喜若狂,齐声高呼:“为陛下贺!为将士贺!”
内侍又说:“广西经略使陶弼、广西都总管林广,已出兵反攻广源、门州……”
这句话顿时炸了锅。
许多大臣现在愿意打仗,但必须寻找合适时机。现在钱粮不足打个什么鬼?
而且,前线文武怎能不经过朝廷同意擅自出兵?
司马光直接站出来弹劾陶弼和林广。
其他言官也陆陆续续跟着开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