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变革,必须配套思想变革,这是儒经在宋代被重新阐释的内在原因。
又是一年元宵节过去。
假期结束,官员们重新上班。
经筵大会上,徐来今日担任主讲。
他求学时写的《论语刍议》,扔给经义局研究了一年,总算从经史的犄角旮旯里找到许多出处。
譬如徐来对“贤贤易色”的重新解释,常秩、郑侠、晏几道等人就在《汉书·李寻传》的注解中找到出处。出自唐代大儒颜师古!
经义局找到出处以后,又交给馆阁官员们进行论证,最终一举推翻延续了千余年的汉代注解。
今后参加科举的士子们,得按徐来的新解来答题。
皇帝端坐。
群臣列班站立。
徐来站在皇帝面前说:“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这四句话,包咸与何晏是解错了的!”
“他们两位大儒,把这几句阐述为:王朝更替有数,天命降在君王身上。如果君王能够信守中道,就能让政教通达于天下。上天赐予君王的禄位就能永存。”
“错了,大错特错!”
“前两句之间,应该改句号为逗号。第二句和第三句,应该改逗号为句号。”
“这四句应当解释为:王朝更替有数,天命降在君王身上,君王应该信守中道。如果不守中道,使得四海之民穷困,则上天赐予君王的禄位就会永绝!”
“这是尧在告诫舜,让舜应当以民为本!”
此言一出,除了经义局和馆阁官员,其余大臣全都瞠目结舌。
赵顼也愣住了。
因为徐来对这段《论语》的解释,跟汉唐以来的大儒们完全相反。
汉唐大儒说:君王如果这么做,皇位就能永远传下去。
徐来则说:君王如果不那么做,皇位就会从此断绝。
官员们暂时不能说话,因为还没到他们的发言时间。
赵顼却是可以打断的:“徐先生为何这样解《论语》?”
徐来说道:“陛下可以看下文。古代的贤君都在说,请将天下过错归于自己一人之身。这就是在印证臣的解释。”
赵顼低头盯着经文看了半天,感觉徐来的解释很有道理。
但仔细一想,包咸与何晏的解释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