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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棋布错峙,楚河汉界

南京户部浙江、湖广、河南、福建、广东、广西司主事各一员,江西、云南、山东、四川、山西、贵州司各二员,陕西司三员,上呈税策,请以南京户部居中,设江左江右经历厅,分理南直隶税课。

苏松管粮参政张性仍题请,设左右布政使,推行鞭法,追缴欠税。提督操江巡抚安、徽诸府兵事,永康侯徐乔松,并提督安、徽诸府刑名湖广按察使王好问等人,附奏其后。

松江知府宋之韩、兵备道张守约,以松江府税改事,御前述职,以明得失,原任吏部尚书陆树声附奏。

悉数下廷议。

……

正月初十,南京翰林院,清晨。

翰林院位于千步廊东侧,在六部之后,与宗人府、詹事府、太医院同列。

其院大门上题着“词林”二字的匾额,乃是太祖御赐匾额,不过二百年过去,难免显得陈旧——就像整个翰林院衙门一样。

不过自皇帝入主南京后,皇帝没有便殿办公,又嫌奉天殿漏风,便将翰林院正堂占了作为议事之处,这块匾额再度被重视起来,翰林们将其擦了一遍又一遍,在朝阳下显得熠熠生辉。

“啧,竟然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朱翊钧解下大氅,递给身旁魏朝,眼神掠过门口的匾额,轻声嘀咕了一句。

左右只当没听见。

很快,刑部侍郎许国迎了出来,就要行礼。

“免礼,说正事罢,你们议得如何了?”

这次朱翊钧还真没等许国行完礼后再免,显出他此刻是何等迫不及待。

拆分南直隶的事,是不可能靠廷议出结果的,只看这几日廷上吵得如何不可开交,争得如何面红耳赤就知道。

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他早早便将安、徽诸府的代表们请到翰林院,单独商议了。

许国自然也不废话,直接汇报起工作:“陛下,大致有了章程。”

“安、徽诸府拖欠的赋税,我等过了一遍,多是些地主小户,包揽钱粮,隐混抗官,多占地亩,不纳租税。”

“不过是庇托在方弘静这等士绅大户的门下,才能仗着官资位阶,以及人多势众,反过来挟制有司。”

“只要陛下与这些朝臣说通了道理,其余小门小户,我等自会辅佐官府追缴赋税。”

许国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及清丈。”

安庆、池州诸府,也没有比“七山一水一分田”的徽州好到哪里去。

这种地理环境,完全养不出无锡那等兼并数十万亩良田的世家大族,即便方弘静家只有良田万亩,都算是凤毛麟角了,其余多是些零零散散的小地主。

只要富可敌国的豪商们点了头,安、徽诸府境内就不会有什么难事。

翰林院是洪武旧廨,年久失修,君臣二人穿过大门、仪门时,入眼所见的院落颇为残破,虽然修补过,但也就补全了实用性,做到不漏风而已。

朱翊钧搓了搓手,沉吟道:“安、徽诸府的世家大户固然不多,但仍需小心为上,必要时让永康侯出面抓人。”

游行示威这一招,不止世家大族用得熟练,其余小门小户,乃至真正的赤民,都对此融会贯通。

不能等到聚集起来之后战争践踏,那就只能防患于未然。

许国拱手谢恩,旋即继续说道:“至于布政使,我等属意王阁老之弟,王鼎爵。”

“和石公为人气和,极谨厉官……”

王鼎爵任布政使掌安、徽诸府是各府豪商妥协之余,相对满意的结果。

内阁大学士的弟弟,首先就能镇得住事,而且能力不差,又在河南辅佐过邓以赞度田,熟悉业务。

再一个就是太仓王家也是经商的,安、徽豪商们题请提案议案的时候,比较有共同话语。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王鼎爵作为苏州人,本应避嫌南直隶为官,却任了安、徽诸府的布政使,是一个分量充足的政治信号。

可惜。

许国话未说罢,便被皇帝否了:“王鼎爵不行,重议吧。”

许国一滞,无奈应是。

朱翊钧没有解释,主要是没法解释,王鼎爵这个人选没问题,奈何他今年就要两腿一蹬,升上侄女的神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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