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迢宵总归是成就紫府了,且极受【洞泉声】喜爱。
生命将逝,宁迢宵反倒迷茫了:
‘那荡江口中的李仙官……果真是江群哥么?洞华……禹余……真假何如?’
他感受着破碎的升阳,闭上眉眼,洞泉声与府水相接,凝结的冰冷给他带来如冰刃刮骨的痛楚:
‘待我死后,随那符种升天,是得意走马,还是一梦黄粱?’
直到幻觉般的柔软充斥着心头,无尽的生机让宁迢宵下意识想起美好的事:
‘可惜月汐还太年幼,也来不及见一见成道的秋池……’
宁迢宵最终所沉溺的梦境是美好的。
在梦里弟子秋池证成了金丹,他在俗世最后滞留了二三十载,女儿修行有成,弟子也有了子嗣,宁迢宵带着笑意坐化,又去了禹余天,静候百载,李仙官证成太阴,元府出世。
一片大好光景。
半睡半醒间,宁迢宵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在朦胧中有了意识。
‘我应是死了。’
宁迢宵倒不太惊讶,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秋池证道,兴许还能与他在此处相见。’
不知为何,宁迢宵下意识没去想李仙官、李江群。
灵识扫过,简约的环境自然浮现在宁迢宵脑海之中——
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三尺见方的池子,身前有一方小桌,其上卷轴数道是整理好的,还有一只画笔,一方小砚,都能勉强算作灵器。
最贵重的反而是那一方池子,不过三尺,在宁迢宵眼中却有若数百里宽广的湖泽。
‘满满一池的【玄湖一气洞元】?’
宁迢宵有些愣住了,暗道:
‘果真是大道统,除非真君亲传谁敢用这样一池府水灵物作装饰?’
他又犹豫起来,心中疑惑:
‘我不过一个小小仙官,怎会有这般待遇?况且接引为仙官,怎不见有人引导、授职……’
宁迢宵绝不是蠢人,下意识已经拉满了警惕心。
自己体内还是神通【洞泉声】,残破的身躯已经复原了,不过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当初荡江描述中‘神道’的感觉。
得益于李木池有一个神道弟子,元素对鬼神一物颇为了解。
‘我可能还没死,倘若如此……我现在在何处?如此富贵,是在某家道统的洞天?方才之景,若无大人相救,恐怕不可能脱身。’
元素真人感受着完好如初的升阳府,望着眼前的【玄湖一气洞元】,心中低喃:
‘府水,是元府?’
‘还是水德的某位真君,九天玄牝、北嘉龙君、甚至……渌水!’
升阳府破碎对紫府几乎是不可救治的伤势,壮年紫府能弥补大半,苟活百年便已是手段高明,如他这种寿元将近的老家伙,想要恢复到这种地步更是神迹。
正当元素多加猜测时,却有一道女声兀然响起:
“道景……抱歉。”
祂的声音仿佛源于更高的玄天,带着无尽水德的柔软与歉意:
“昨夜杜青出手太急,渌水化府,我出手不及,只草草捏了一具牝身。”
“无妨……”
新的声音在殿中响彻,似乎伴随着隼鸟嘶鸣,恍惚间又有万千虫翅在殿中生出,幽青的木气顺着紧闭的殿门缝隙渗入,滚滚地将宁迢宵包裹住。
‘道景,祂是集木真君。’
元素对凭空生出声音,以及种种异象极为熟悉:
‘是秋池!两位真君会盟,秋池执位大劫应当已经过去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