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一袭青衣在府弱之水中浸透,一双早已化去青色的双眼充满难以言述的沉默。
“钟…钟倾……消失了?”
祂没有收到足够的反馈,甚至称得上微薄。
‘眼下的功绩仅有闰位可求!’
祂神色冰冷,环视天地,绝无半点侥幸:
‘玄沧的位置会唤醒东方在室,令其摆脱困境;渌水府水之闰,借力玄女太多,又有参渌馥与其先祖第八子的因果……亦不能躲过水德分食。’
‘纵使弃位不登,渌水修为尽去大半,生死亦拿捏在玄女之手!’
杜青死死盯着这方天地,竟仿佛没有祂的容身之所了:
‘不!’
祂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出:
‘我的功绩已经能越过闰位。距离府水果位也不过半步而已!’
‘闰不可居,却有一余!’
那余位之中有仙道弱水生魔头,有广浩府泽养妖麟,飘落的凤羽白得吓人,尽显妖氛。
【凤麟】!
唯有这一道余位能不沾因果,无论是玄女还是北嘉,都绝无可能借此找到他!
‘以凤麟与苏栖梧的关系,登临此位无疑是自掘坟墓。可府水果位不也一样么,不过是被找到的时间快慢而已……’
杜青冷眼相观:
‘世尊在侧,他先得渡过此劫。我还有机会遁走,大不了前往【有悔地】!’
而在祂下定决心迈入余位的一瞬,牝水却不曾远去,反而伸出一手,将残余的气息扫平。
不是府水果位,也不是闰位,玄女却颇为满意。
多余的渌水,多余的府水,尽藏一牝中。
螭龙的身影姗姗来迟,诸水平息,祂妖类般的竖眸宁静,没有喜色,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静。
“兴许……”
纤细的小手在太海上轻轻一抚,女子的声音在太虚杳杳中暗传:
“还能让府水再亏损一次。”
那竖瞳不为所动,直到素手消散,龙爪徒然向太海一按。
天地破碎,太海之水竟开始缓缓跌落。
镇海抑府!
【北嘉】龙君在西海之侧掏出了一个窟窿!
……
一缕金绿的光落入钟倾眼中,随后是无尽的光,青金青金的,包含生机,映入眼帘的是。
似乎有一声短促的隼鸣,反复在耳畔,远在天际之外,又没有什么距离感。
钟倾的心脏空了。
白玉一般的喙啄在他的血肉之上,入口却是咔吱咔吱的鞘壳破碎之声,兴许是带翅的青背黑甲的蝗虫,又或是幽青带着绿意,油光滑亮,在隰地山野常见的促织。
‘祂不怎么在意。’
钟倾想要闭上,不去看参天之树,也不去看昆仑渺渺的云气,更不愿直面眼前的妖族大圣。
但他做不到,即便只是闭上双眼这般凡俗都能做到的事……
祂做不到。
祂本应借魔胎杀变仙职,夺取那人的本源,取【资养】,入集木果位,在那位新晋之君最虚弱的时候与之生死相搏,却毫无准备地落入这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之中。
说是熟悉,因为当年师尊带着他去过【恭华天】。
那处秘境是那般漂亮。
即便钟倾已经隐约是洞华诸脉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也不得不为之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