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与伦敦时区不同。
今日是3月30号,伦敦比香江这边,慢了大约七个钟头。
刚刚散会,已经差不多十点钟。
那就算说,伦敦那边,是白天下午的三点钟。
张楚杰与林昭远敲定内容,当即转身,匆匆跑进银行大楼。
正当他跑去拨打国际长途,对伦敦那边传达林昭远指令的时候。
远在大洋彼岸,《女性真理报》的编辑部,这会儿,也在开会。
报馆总编伊恩·肖,时至今日,已经上任一年零一个月,相比当初拖欠房费,被旅馆老板嘲笑的落魄。
如今的他,身穿一套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衬衣带着领结,戒面镶着宝石,连腕表都带钻!
就这么一个走到哪里,都能得到路人羡慕以及尊重的报业总编,现在正在头疼呢!
首日,报馆老板林昭远,为了煽动舆情,连续三期刊发四千份报纸,把这份原名叫做《炉边纪事》的社区小报救活后。
接下来这段时间,伊恩·肖以及主笔玛丽·怀特。
他们二人没有辜负林昭远的期待与信任,伊恩·肖努力经营,在侨信银行资金支持下,经过十三个月的发展,《女性真理报》,目前已经做到固定订阅三千二百余户。
加上依靠伦敦、曼彻斯特、伯明翰等地的街边报童兜售,每刊发行总数量,大约有九千多份。
因为,伦敦缺乏一份专攻女性的报刊。
所以该报,已在本地大范围形成口碑。
女工薪资、已婚女性经济独立、职场女性求职门槛……
一个个接地气的话题,积累到一大批的忠实读者。
现在报馆的邮箱,每天能够收到上百份的读者来信,其中接近三成,是投稿的稿件。
一年前,林少潮带着钞票,将克拉里奇之家买下来,改造成为报馆总部。
现如今,《女性真理报》拥有四间临街铺面,四层楼高。
经过改造,二楼打通成为编辑部。
一楼是印刷厂,安置许多印刷设备。
一部分,从黑伍德女爵捐赠的那家印刷厂房搬来,一部分,是女爵看到报纸发行规模逐渐增大,后续追加捐赠,购置许多新的印刷设备……
《女性真理报》,在外界看来,属于读者群体锁死的小类报刊。
可他们目前拥有的印刷设备、办公设施以及工作人员,已经达到伦敦二流报刊的规模以及档次。
按理来说,短短一年出头,经营到这个规模,伊恩·肖应该笑容满面才对。
可此时的他,手里翻着一份报表,双眼盯着上面发行数量、员工薪水、水电、还有印发成本……
这位咸鱼翻身,在报刊行会拥有【报界毒狼】绰号的传奇编辑,表情严肃轻轻摇头:“各位同僚,现在!我们报馆存在的问题,非常的大!
十三个月了,已经过去了十三个月了!
我们报馆,现在连汤米他的汽车加油账单,还需要让香江那边报销。”
坐在他左手边的玛丽·怀特,无奈回道:“总编,这种事情,几乎是无解。
我们报馆的用户,除了伦敦大妈、郊区妇女,就是大学女性社团、工会妇女小组。
报刊的读者们,基本都是认同女权理念的女性。
保守的中产家庭,以及伦敦广大男性,根本不会购买我们的报纸。
甚至,我看一些读者来稿里面写道:她们家里的男人,一听《女性真理报》,直接认定我们是一份只讲女人议题的异类刊物,会下意识拒绝购买。
我们现在的读者池,已经无法继续增长。
四个月来,报刊发行量,一直卡在9000份,迟迟无法突破一万。
除了规模,还有我们的报纸广告,招商极度困难。”
伊恩·肖叹了一口气:“这些事实,我当然知道。
这份报纸,当初老板创刊的初衷,就没指望能够依赖传统版面广告来盈利。
甚至,为了能让我们维持最基本的印刷和发行。
他专门从远东的香江,帮我们找到一家慷慨的银行,持续资助我们出刊。
可是,玛丽,你应该明白一点。
一直依赖老板他们从海外注资输血,既体现出你我的无能,也将整家报刊的生死,依托在老板以及那家资助银行的手上。
这样做法,非常的危险。
一旦香江那边停止投钱,报纸就会立即停刊……”
没能上桌,只能站在门口旁听的司机汤米。
他听到这里,有些不满喊道:“嘿!我的大总编!难道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想要摆脱老板的控制了吗?”
伊恩·肖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汤米!你能不能听我讲完?
我怎么可能想摆脱老板的控制呢?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努力,自己争取一些广告上的收入。
最少,要让报馆做到覆盖每期最基本的印刷成本。
至于薪酬、水电,以及你那辆汽车的汽油钱,就让老板那边出。
这样一来,才能体现大家的价值嘛。”
在场还有几名编辑,以及这段期间,招到的排版校对人员。
大家听后,纷纷点头。
可等商量到,该去找哪家消费品厂商投放广告时。
众人又觉得十分头疼,因为这家报馆已经被贴上女权标签,变相得罪伦敦绝大部分男性消费群体。
伊恩·肖从两点宣布开会,开到现在接近三点钟了。
大家还是老生常谈,聊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新近招揽的那位排版人员提出,现在报纸的版面,一直沿用一年前的设计。
已有读者来信反馈,报纸不仅版面呆板,而且有关女性权利争论的报道,频繁出现同质化,希望编辑部,能够略作改动……
伊恩·肖有些不耐烦,对他挥挥手:“你把版面,改一个样板出来。然后寄去香江,只要林先生点头,我们立即着手修改。”
校对人员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接着,一众员工,七嘴八舌,开始讨论如何增收。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叮响了起来,伊恩·肖走了过去,伸手抓起听筒。
等听到电流声中,传出张楚杰的声音,伊恩·肖眼神一亮:“是的,张秘书,我就是伊恩·肖,你请说……”
电话这头,是南粤信托商业银行办公室。
对比一年前,林昭远想和伦敦方面联系,他需要提前一天,跑去东区电报局,然后通过发电报,与林家预约明天通话的时间。
南粤信托商业银行,早就申请开通国际长途电话的权限。
如今打跨洋长途,可以直接在银行用电话座机,呼叫大东电报局国际台进行人工挂号。
诚然转接伦敦的《女性真理报》报馆,依旧需要排队等候,看谈话的保密性,比之前高出了许多。
张楚杰没有废话,如实将林昭远要求《女性真理报》编辑部,刊发一份名叫《香江风物札记》的副刊,以及接下来,三期刊物具体打法要求,详细告知伊恩·肖。
期间,阿杰还叫司机汤米过来接电话,叮嘱对方,刊物印发出来,对下院激进议员,做出定点的投放……
伦敦这边,伊恩·肖听完林昭远整套战略部署,表情十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