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保国顺着目光看去道:“回郎中,这是我厂食堂采购的肉牛、肉羊,专供厂区工匠改善伙食。
这批牛羊远自南洲草场运来,价格便宜近乎一倍,故而我厂常年大宗采购,保障数千工匠肉食供给、提振士气。”
这番新奇的跨域贸易,瞬间勾起了广东巡抚吴之藩的兴趣。他行走几步,来到商船前,看向船主。
“何人是船主?”
一名身着布衣、气质干练的商贾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草民王敦,参见抚台、诸位大人。”
吴之藩满脸疑惑,追问核心疑点。
“南洲和大明相隔万里山河。你这牛羊自南洲海运北上广州,历经万里长途,竟比本地牛羊便宜一倍。你这般贩运,可有利可图?”
王敦笑道:“抚台有所不知,南洲周边草场广袤、水草丰茂,皆是天然放养牛羊,无需人工饲粮、无需圈养耗材,养殖成本极低。”
“再者,如今大明海运体系成熟、巨轮运力庞大、规模化航运成本极低。海运运价,远比内陆铁路、车马转运更加划算。”
“在南洲羊肉,牛肉的价格基本上和粮食相当的,在这边能卖到猪肉的价,利润已经不低了。”
王敦在南洲放了几年牧,又再次有了经商的打算,南洲物价极低,尤其是牛羊肉,价格和面粉和稻米相当,于是他想办法说动当地指挥使陈天华,把南洲牛羊贩卖到大明本土。
陈天华也心动他这个计划,于是想办法支持他凑集资金,弄了一艘3000吨级的轮船,把南洲牛羊贩卖到大明富裕州县。
朱慈炯询问道:“长途跨赤道海运,最是酷热难耐。赤道海域气温极高,湿热蒸腾,牛羊极易中暑病死。无数商贾皆想效仿跨域贩畜,大多折损惨重、血本无归。你如何能保障牛羊存活率?
王敦坦然答道:“托大明工业革新之福。如今新式蒸汽巨轮航速远超旧船,航程大幅缩短。船舱加装新式通风换气设备、分层隔仓、遮阳隔热设施,极大缓解船舱闷热。”
“此番万里远航,数百牛羊仅损耗五只山羊、两头黄牛,损耗微乎其微。即便算上折损牛羊成本,抵达广州后依旧有五倍暴利。”
朱慈炯闻言赞许点头道:“善于把控商机、活用新式航运,实属难得。”
他稍作思索,又提点一句道:“如今京师学府、工部研究院,已然研发出温控制冷器械,类似夏日空调,更有工坊钻研零度级低温保鲜设备,专门解决长途生鲜、活畜运输难题。
你日后可远赴京师考察学习,引进新式温控设备,彻底杜绝活畜损耗,你的生意还能再上一层楼。”
王敦闻言大喜,再度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郎中提点,草民谨记在心!”
吴之藩看到这幕感叹道:“南洲的牛羊都来到广州,这世道真是越变化的越来越快了。”
全球南北物资互通、山海资源流转、工业赋能商贸,短短数十年世事变幻,大明天下,已然是万象更新、寰宇互通的格局。
四月十一日,京城学府。
距离大四学子毕业离校,仅剩月余时日,整座学府沉浸在毕业季的热闹与躁动之中。
满园学子各寻出路、各谋前程,百态纷呈。
成绩优异、人脉出众的学子,抱团组队、整合学识、筹措资本,准备毕业即创业。
求稳务实的学子,四处投递履历、奔走各部,报考吏员、应聘衙署、进入国营工坊、商行、学堂,寻求安稳仕途。
成绩平平的学子,沉心伏案,日夜打磨毕业论文、完善学业报告,只求顺利结业、安稳毕业。
留学生则相互联系,准备回国,或是想办法留在大明,偌大校园,人人步履匆匆、各有奔头。
牛顿与沈良早早约定,毕业之后自己创业,在学府租赁小型作坊,研发新式电池。
这天午后,沈良快步走入自习室,径直走到牛顿身前,随手丢下一张制式印刷表格道:“快填,我就知道你还不知情。”
牛顿看着陌生的纸质表格,满脸茫然道:“这是什么?”
沈良笑着解释道:“紫禁城实习生报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