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培养一个,半年够吗?他七十二了,还有几个半年?”
李纲倒吸一口气。
“这……这比罢相还狠。”
“罢相只是拿掉他头上的帽子,官家这一手,是拿掉他身子底下的椅子。
他还坐在那,可手脚悬空,动弹不得。
时间一长,不用人推,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吴晔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官家还留了一层意思,他没跟别人提。”
李纲凑近了些:“什么?”
“蔡绦半年后回来,蔡京怎么办?
用他,那蔡绦这半年被关在家里,对外面的事两眼一抹黑,回来之后,蔡京一党的人事关系、权力格局都变了,蔡绦要重新接上手,又得半年。
不用他,蔡绦在家里关着,会不会生出怨怼之心?
蔡家父子兄弟之间的账,旁人可说不清。蔡攸已经是前车之鉴,再来一个蔡绦,蔡家那摊子,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李纲听到这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蔡京今天跪下认罪,是真没办法了。
他不跪,蔡绦被皇帝直接拿下,罪名就是构陷忠良,那蔡绦就废了。
他跪了,蔡绦的罪名变成了‘为父分忧、举措失当’,至少人还能回来。
可回来之后,蔡京已经落进了官家的局里。”
“你终于明白了。”
吴晔悠然一笑,抿了一口茶:
“蔡太师,今天在蔡攸被定罪的那一瞬,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李纲沉默了很久。
“先生,”
李纲忽然擡起头,目光里有火:
“官家这两年……到底是什么让他变了?”
吴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
“李兄,一个人什么时候会变?”
李纲想了想:
“栽跟头的时候。”
“不,是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的时候……”
吴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出了李纲绝对想不到的话。
皇帝的心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怨妇!
李纲一愣,旋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