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已经不是两年前,自己能随便忽悠的皇帝,所以他以后跟赵佶的相处方式,还是要继续微调。
“我给你分析分析……”
李纲在吴晔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盏茶,灌了一大口。
“先生,你方才说对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吴晔把茶盏搁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
“蔡京老了,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你说对了。可你说错的地方是,官家今天不处理蔡京,根本不是因为顾虑他的势力。”
李纲皱眉:
“那是为什么?”
吴晔又伸出一根手指:
“因为处理了也没用。你今天把蔡京罢相,明天他就坐在家里,用几十年的门生故吏,照样能把手伸进朝堂。
你信不信?他蔡京倒了,可他那套东西没倒。你把蔡京本人夺了职,可那些靠着他吃饭的人,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同年、同乡、门生,一个人动了,全盘都要动。
到时候朝局乱上半年,宗泽在郓州的粮草谁运?河北的边防谁来管?”
李纲沉默。
吴晔端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继续道:
“可官家不罢他的官,只把他儿子关了半年就不一样了。”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蔡绦是蔡京的什么?不是儿子,是手脚。
蔡京七十二了,眼花耳背,精力不济,他自己跟我说过,一天批不了五十份文书,见不了十个人。
可朝堂上每天有多少事?各部的请示,各路州府的奏报,蔡京一党的官员们要跑官、要保官、要互相通气,这些事,谁替他做?蔡绦。”
李纲渐渐有些明白了。
“所以官家关蔡绦,等于……”
“等于把蔡京的手脚捆了。”
“手脚被捆住,脑子还在转,可脑子转得再快,无法动弹。官家给蔡绦的禁令是半年。
这半年,蔡京想搞事,就只能亲力亲为。
他亲力亲为能做多少?他每天能见的人有限,能批的文书有限,能打的招呼有限。
他的手伸不到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人伸手去接。可接他手的人,未必是听他的人。”
李纲接上了:
“所以半年之后,蔡京一党内部就散了。”
“散不了。
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铁板一块。蔡京若想维持这盘棋,就得在半年之内,再找一个人替他当手脚。
可蔡绦是他挑了多少年才挑出来的?
他另外几个儿子,不是蠢就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