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要这样了。”
相原一字一顿:“我怕你出事。”
“我早晚会出事。”
泠抬起眼睛:“那一天总会来的。”
“会有办法的。”
相原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凝重道:“我已经让人通过先知来寻找解决方法了。实在不行的话,再去雾蜃楼里试一试。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别放弃,好么?”
泠很清楚自己的状态,或许接下来还会发生一些更加不可预测的事情。
但她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血迹,想到了那条长街上支离破碎的活灵碎片,包括那条断裂在泥泞里的红色发绳。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治好她的方法,那么今夜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她也不会差一点点就失去她仅有的东西。
“那就……如你所愿吧。”
泠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望向了天空,雪白的长发飘了起来,如冰如雪。
无上的神威隐没下来,黑暗深处的裂隙无声弥合,仿佛巨龙闭上了眼睛。
环绕着世界的龙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烛阴的龙吟声淹没在了寂静里,弥漫在空中的天神之咒崩溃了,狂暴的元素乱流也轰然湮灭,恍若烟花般盛放开来。
轰隆。
荒芜的异侧也在崩溃瓦解,绚烂的烟花在扭曲的时空里变得更加斑斓。
仿佛极光流淌,混淆了昼与夜。
夜空亮如白昼,无数灿烂的烟花重叠在一起盛放,漫天花火照亮了大街小巷里雨水,也照出了那些仰望天空的人们。
泠以烛阴的神话姿态放了一场史上最灿烂的烟花,雨后的血腥味似乎都被冲淡了,寂静的雨夜从此变得鲜活了起来。
相原也望着这场盛大的烟花,轻声笑道:“接下来我们真的要开始逃亡了吧?”
泠没有看烟花,只是凝视着他的略带血污的脸,抬手在他的胸口点了点:“我刚刚说了,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相原耸了耸肩,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唇边流露出释然的笑容:“确实有点后悔,如果我能早出生十万年就好了。”
泠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想象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可能性。
如果这是十万年前。
如果从最开始他就陪在她的身边。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是现在也不晚,事情还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至少你还是你。”
相原微微低下头,放肆地打量着她绝色的容颜,笃定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距离越来越近了,扑在彼此脸上的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纠缠在一起。
泠似乎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抬起素冷的脸,一本正经道:“你要干嘛?”
相原坦然道:“接下来就要陪着你亡命天涯了,我得提前收点好处才行。”
无数簇灿烂的花火照亮了他们的背影,雨泊被映得波光粼粼,恍若大海。
泠抬起眼睛,沉寂的眼波流动起来,好似雪崖边的雪莲于无声中盛放。
“你今晚表现勉强及格。”
她淡淡道:“我允许了。”
相原低下头的一瞬间。
泠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光阴流转,大梦十万年。